危峨近星辰,提灯两黯然

Believer(神米)番外 天山雪莲与红白玫瑰(下)

       希修斯敢肯定,这绝对是他活至迄今最尴尬的一次经历。

       离他只有几米远的女人被白纱隐约了面容,但仅凭那光洁小巧的下巴和完美的身材,以及那白皙盛雪的肌肤,就能知道这绝对是一个绝色美人。

       离得近的人,能透过朦胧的雾纱大致看清她的容貌:高挺的鼻梁、窄小的鼻翼、微薄带着樱桃色的嘴唇有着绝大部分成年女性没有的清纯,华丽繁复的长裙依赖素雅的白色透露着一种不俗的高级感,一片雪白之中最为抢眼的是她那一头罕见艳丽的红发,在白纱的遮挡下也难以锐减它的光泽,如大海似星空般的眼眸上盖着纤长上卷的睫毛,每一次眨眼,就像轻盈的羽毛一样盖下遮住那片深海星空,待羽毛拂起后,又是一片澄澈的晶蓝,令每一个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感到赏心悦目。

       在场的所有人里,相貌上不乏天界的佼佼者,可是无论任何人在她的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美丽的女人温柔礼貌地和每一个凑上来和她聊天的人交谈,见希修斯看向了这边,她便对上他的视线优雅地微笑,接着,她绕过人群的层层围堵来到了他的面前。

       希修斯想逃,但是对方明显已经认出了他,逃跑反而显得自己不诚实没担当,可是不跑吧……万一让对方误会自己是个异装癖变态怎么办啊?

     “殿……殿下……”希修斯认命了,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支支吾吾地吐出三个字来。

     “嘘。”红发女人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跟我来。”女人轻轻拉起希修斯的手,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化妆间。

       ......赫尔!你这个挨千刀的坑货!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希修斯内心骂骂咧咧了千万遍。

       另一边,和女生们打成一片的妇女之友赫尔同学突然中断了他的高谈阔论开始喷嚏不断。

      “小藿,你怎么了?”

      “没事,”赫尔连忙摆手,压抑着自己的喷嚏生怕被人听出问题:“阿嚏!就是有点冷,可能感冒了吧……阿……嚏!”

     “怎么来这儿啦?”一开口,便是婉转动听的女声,温柔的语气让希修斯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我陪赫尔来的......”不把他卖了被卖的就是自己,希修斯这么想着,决定实话实说。

     “哈哈。”米迦勒爽朗地笑了起来:“嗯,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角落呀?”

     “我本来就不想来......”希修斯小声嘀咕:“殿下,带我回去吧。”

    “没事,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你答应了和赫尔一起来,中途跑掉了未免太不守信用了,正好,你陪我到附近转转吧。”

       米迦勒的身形比男性时候小了很多,居然比少年的希修斯还要瘦小一些,因为变成女性的缘故,希修斯觉得米迦勒牵着自己的手格外柔软纤细,和平常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完全不同。

       希修斯看着米迦勒细瘦曼妙的背影有些出神:米迦勒殿下真漂亮啊,男性的时候就是天界最美的天使之一,女性的样子更是无可挑剔,就连全天界公认的第一美女加百列殿下在她面前也显得逊色了几分,不知道米迦勒殿下的这副样子还有多少人见过,父神见过会怎么想呢?

       随意揣测父神可是大不敬的行为,希修斯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迫切寻找话题:“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希修斯说完就后悔了,炽天使是双性,米迦勒殿下来这里当然没有什么不妥。

       米迦勒被问得语塞,一大早加百列就逮住米迦勒告诉他希修斯和赫尔男扮女装疑似跑去参加女性茶话会了,米迦勒一开始是不相信的,毕竟希修斯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做出如此大胆之事,米迦勒严重怀疑加百列那女人是不是故意整他,他本想当作耳旁风一吹就过,结果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变成女人跑过来了。

       要是没看到希修斯转一圈就回去不就行了?他也是第一次参加女性的聚会,没准还能听到点有意思的八卦。

       米迦勒一路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建设,这边刚建设完,就看到那边希修斯和赫尔暗地互掐着进了庄园。

       米迦勒从未怀疑过希修斯的人品,只是对于希修斯这一反常的状态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希修斯正值青春期,有喜欢的姑娘很正常,万一有情况呢,过来了还可以顺便成人之美撮合一下,结果没想到希修斯完全是来帮别人撮合的。

       看来长大了的是赫尔。

       米迦勒叹了口气,心里隐隐地失望。

     “殿下,抱歉……”希修斯完全猜不出米迦勒在想什么,只觉得是自己的唐突发问惹对方不高兴了。

     “好端端地道歉干什么?”米迦勒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别多想,我就是被加百列耍了一下,不太好意思说而已。”

      “哦……”希修斯感到不可思议,原来米迦勒殿下也会被朋友坑啊,他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坐上去试试,我在后面推你。”

     “可这是姑娘家玩的。”嘴上这么说,希修斯还是乖乖地坐上了秋千。

     “谁说秋千是女性的专属了?我就经常玩,梅丹佐还经常窝在他宅院那架纯金打造的秋千里喝下午茶呢。”米迦勒白玉般的双手攀上用花枝点缀的秋千绳,轻轻摇晃:“再说,你现在不就是小姑娘吗?”

     “我......”

       米迦勒见希修斯一脸羞赧,又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看书不?桌上好像有挺多的。”

       她走到秋千前面的圆桌边,拿起书一本本地翻看:“嗯?《旅行全录》?这个不错,都是用魔法保存的动态景象,居然还有魔界和红海的?”

       米迦勒抱着厚厚的书和希修斯坐进秋千里,在他面前摊开:“看,魔界的擎天柱顶、擎天柱底还有所罗河......红海虽然没有生命,但也有山脉和河流,还有这里和这里,父神说过这两个地方分别是沙漠和海洋,一个干旱到容不下一滴水,另一个却能汇聚整个红海的水,两个地方截然相反,魔界和天界都没有呢,是不是很神奇?”

       希修斯被书上的画面吸引得目不转睛,他愈发感叹父神的伟大,他创造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那么地迷人且与众不同,令人无限神往。

     “只是魔界和红海比较危险,你现在好好学习本领,等你变得更强了,我们再一起去红海和魔界看看吧。”

     “嗯。”希修斯乖巧地点头,米迦勒对他的承诺从未食言过。

       因为米迦勒的陪伴,几个小时就这么毫不知觉地过去了,午饭结束后,许多女天使开始陆续散场,原本热闹的会场一下冷清了不少。

     “可算找到你啦,我还以为你早早就跑了呢。”赫尔满头大汗地跑来,看清米迦勒的时候眼睛突然睁得巨大,指着她大声叫起来:“你你你你......”

       希修斯迅速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

       赫尔扒拉掉希修斯的手,小声对希修斯耳语:“她谁呀?怎么这么漂亮?你看上的姑娘?啧啧......嘴上说着不感兴趣背地里却......我还真是小看你小子了。”

       真是高估他的智商了,希修斯扶额。

     “不过说实在的,”赫尔继续添油加醋:“这容貌你真是高攀了,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嗷!”

       赫尔发出一身惨叫,赶紧捂住流血的鼻梁。

     “我忍你很久了!!!”希修斯终于爆发了,如果他是一个肌肉男,这会儿肯定要气得爆衣。

      “别闹了。”米迦勒吓了一跳,虽然知道两个少年只是在打闹但还是挡在了他们中间为赫尔治疗了他流血的鼻子。

       赫尔哼哼唧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配上一副打扮成萝莉的面孔,倒真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

      “小希,怎么能真动手呢?太没礼貌了,快和赫尔道歉!”

       嗯?小希?他们关系就已经这么亲密了?不对!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殿下,您听他都说了些什么……”面对米迦勒,希修斯态度马上就软了下来。

       殿下?

      “赫尔明显是和你开玩笑呢,再怎么样,动手就是不对,快道歉!”

      希修斯怒瞪了一眼躲在米迦勒身后偷笑的赫尔,不情愿地说了句:“对不起,赫尔,我刚才太冲动了,不应该对你动手。”

      希修斯暗自期望米迦勒没给这货治疗,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以神族的体质几天就好了,就是要让这家伙多吃几天苦头长个记性才好。

     “哎,没事,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谁叫你是我好兄弟呢,原谅你啦。”看到希修斯憋屈的样子,赫尔内心比了一个大大的耶,不过话说回来,希修斯似乎很尊敬这位女天使?

       赫尔偷偷打量着米迦勒,越看越觉得这位美丽的女士有点眼熟,一个结论像高阶火魔法一样在他的内心轰然爆炸。

     “米米米......”赫尔丰富的面部表情经过脑内回路一阵切换后,突然指着米迦勒大叫起来,这次甚至暴露出了原声,还好希修斯眼疾手快又一次捂住了他的嘴。

     “又来?你是生怕我们明天上不了《天界晨报》的头条吗?”希修斯四处查看了一下确定只是有人好奇地往这里看了一下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便松开了手。

       赫尔赶紧反应过来,随机改口道:“米莉小姐,原来是您啊,刚才真是失礼,竟然一下没认出您,真是抱歉。”

     “言重了,毕竟我们许久不见,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米迦勒憋着笑抖动肩膀。

     “累了吧?我们去小希家吃个下午茶吧,伊薇特最擅长做各种点心了,想吃什么随便和她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晚上也可以住在家里,趁着假期你们可以多玩下。”

     “那太好了!这真是我的荣幸,感谢殿下!”赫尔小鸡啄米似的不停鞠躬,早就知道希修斯住的小宅院是米迦勒殿下买下送给他的,但希修斯打心里还是觉得这是米迦勒殿下的财富不好意思做主,连邀请朋友和同学到家都拿不定主意,这次能得到米迦勒殿下的亲口邀请,真是太令人激动啦。

     “你不和你的娜娜约会吗?”希修斯拿眼白他。

     “哎呀,还没到那一步呢,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赫尔嘚瑟地朝他挤眉弄眼。

       两个年轻的女天使兴奋地谈论着什么从他们身边走过,路过米迦勒时,一位深棕色短发的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说:“咦?你和刚才一位银发小姐长得好像。”

     “银发?”听到这两个字,米迦勒的耳朵敏感地竖了起来。

     “对呀,你们是双胞胎吗?连穿着打扮也一样。”

     “她在哪里?”

     “就在后院的花池边上,不知道她是不是心情不好,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谁都不理呢。”

     “但还是不妨碍她倾世的美貌啊,她越是高冷,就越是吸引人想要接近,就像天山的雪莲花一样,遥不可及却又令人无限遐想。”短发姑娘的朋友越说越激动:“啊,我一个女生都被她迷住了呢,不行,我要弯了。”

     “走啦走啦,你在人家姐妹的面前说这些也不怕把别人吓跑。”短发女天使尴尬地把朋友拖走了。

     “哇塞,还有和殿下长得几乎一样的女天使?”赫尔又来了兴趣:“是谁呀?”

     “问那么多干什么?”希修斯隐约明白了什么,手肘捅了捅他。

     “呃......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今天先不陪你们了。”米迦勒面露难色:“明天早上我会和你们一起吃早饭的。”

     “您放心吧殿下,我们会安排好自己的。”希修斯拉着赫尔就走。

     “嗯,你们放心玩,赫尔是我们家的贵客,小希你要好好招待他。”米迦勒在他们身后叮嘱。

       赫尔的注意一下又被米迦勒的“贵客”两字吸引了,没想到米迦勒殿下那么重视他,这令他激动又感动。

       米迦勒看着赫尔兴高采烈地跟着希修斯走了,长舒了一口气,她绕着庄园围了大半圈,终于来到了后院,和前院相比,后院不大也不会有什么人,但在这里,米迦勒还是看到了与耶和华保持一定距离却围成了一道屏障的人群。

       和那两个女孩说的一样,她一个人面无表情地静坐在那里,高冷、疏离,她就是屹立在天山的雪莲,她的发是千年化不开的寒冰,她的眼底是苍茫辽远的淡漠天空,所有人只能抬头遥望着高高在上的她,凡是企图采撷她的人都会坠入无尽深渊、被冰封在永恒的极寒之地。

       她坐在花池边上,身后繁花似锦,面前群芳如潮,天地间任何绚丽的颜色也无法比拟只有银白两色的她。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米迦勒的到来,再一次引起了人群的骚动。

     “欸?她们……是双胞胎吗?”

     “应该是吧,长得好像,衣服和打扮也一样。”

     “两个都好漂亮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小姐。”

      “好神奇,明明长得一样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对呀对呀,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却温暖热情,就像她们的发色一样。”

       女士们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往往就会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起来,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全然不知面前的这两位美人是全天界最高的人物。

       耶和华几乎不以真面目示以米迦勒之外的人,知道耶和华真容的人仅三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世人只知伟大的神明有一头银白的长发,却不知藏在云雾面纱下的是一张与大天使长完全一样的面容。似神者,所有人都知道米迦勒这个名字代表的意思,却没人能解读出这个名字里最直接的暗示。

       可以肯定的是,在场的女士们也没人认出变成女性的米迦勒,准确地说,是没有人会想到米迦勒会变成女人来这里。

       当一抹熟悉的红色出现在耶和华眼前时,她眼里的寒冰彻底融化了,头纱下的脸,依稀可见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是在等我吗?”米迦勒向耶和华伸出手。

       耶和华点点头,然后慢悠悠地把手送到米迦勒的手心里,依旧不说话。

      “不好意思各位,我妹妹平时很少出门,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刚才我们又不小心走散了,她一定感到非常慌乱不安,我就先带她回去了。”米迦勒牵着耶和华的手礼貌地向围观的女士们告辞:“感谢大家,刚才这段时间承蒙大家关照我妹妹了。”

      “妹妹?”离开庄园很久,耶和华终于发声了:“我比你大,怎么说也是你姐姐啊?”

      “差不多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唉?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变成女的就说不了话了。”

      “我说过,我不能轻易和别人建立联系,不说不做是最有效的方式。”耶和华略显无奈:“还有,你啊,也只能靠嘴上功夫占我便宜了。”

       米迦勒直接忽略了耶和华最后这句一语双关,追问道:“那你来这里干嘛?还变成我妹妹的模样?”

       米迦勒挑眉,特意加重了“妹妹”这个词的读音。

     “那你呢?”耶和华反问:“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有这样的癖好,背着我偷偷跑到这里来,既然你那么喜欢当女人平时在我面前也没必要压抑自己吧,况且女性形象也挺适合你的。”

      “我我我......”米迦勒被怼得说不出话,她后怕地发现,耶和华隐藏的毒舌属性似乎被她发掘出来了。

      “站在这里。”

      “啊?好。”米迦勒停下了脚步。

      “呼!”一刹气流摩擦的声音让米迦勒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眨眼之间,他就站在了第一天天界之门下。

      “时间刚刚好。”耶和华说。

      “什么......”

       米迦勒呆住了,夕阳缓缓地下落,太阳周边的云层起初是淡金色的,到后来一点点加深变成了火红色,火红色从天边蔓延,最后布满了整片天空,就像耶和华此刻凝望着她的双眼一样,从一片苍蓝直至被火红的光占有,映染成和她头发一样炽烈的颜色。

       她不是没有看过日落,只是还没看过第一天的日落,更没想到第一天的日落会如此壮观。

       太阳继续下降,与第一天下的云海相接时,云海立刻被点燃成火海,头上的天空与云层、脚下的云海,都变成了有生命一样的火红,世界似乎都在燃烧。

     “谢谢你能带我来这儿。”米迦勒内心波澜,不由得挽上了耶和华的手臂:“你创造的世界实在是太美了,我爱你的世界,我爱你,更爱有你的世界。”

      身着和婚纱类似礼裙的两人手挽着手,余晖在她们的白纱上镀上了一层暖红的光芒,她们之外,是世界通过壮美的景象表达的欢呼与喝彩。

      像是神明的婚礼,世界都为她们披上嫁衣。      

  






不好意思各位,因为一些事情要大概要停更三个多月,明年年初我会继续填坑的,感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关注,更感谢你们的耐心等待,明年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Believer(神米)番外 天山雪莲与红白玫瑰(中)

       “......我还是算了吧。”穿着紫色长裙的希修斯看着眼前声势浩大的人群,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殿下一直教导我对待女性要绅士礼貌,这样也太不绅士礼貌了。”

     “拜托,哥们,你别不停地出尔反尔好吧?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赫尔死死拉住希修斯,防止他一个不留神人没影了:“我只是叫你陪我进去看看,你在里面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有什么不礼貌的?”

       不做不说,但是可以听啊,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听到什么女性的隐私话题,这种行为简直和偷看女生洗澡的变态一样。

     “三个小时。”希修斯伸出三根手指在赫尔面前晃了晃。

     “什么意思?”

     “我说我就给你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一到我立马走人,你到时候爱走不走,不走你一个人玩去吧。”

     “才三个小时!我人都不一定能找到......”

     “那我现在就走。”希修斯大力甩开赫尔,转身就要跑路。

     “行!”赫尔生无可恋:“三小时就三小时!”

     “你记住,要是开口说话一定要捏着嗓子,别把她们吓坏了。”赫尔拿着扇子遮住嘴压低声音和希修斯说道。

     “知道知道,你管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再补充一条,要是你穿帮了我也马上溜走,你出的馊主意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好喔,不过......”赫尔突然变音:“希希你好绝情哦,居然想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人家一个人好怕怕~”

      “......”希修斯的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他大步向前,只想离这变态损友远一点。

      “唉?希希你等一下。”

       希修斯深吸一口气,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耐也只能回头细声细气地说:“又怎么了?”

     “你背后的丝带开了。”赫尔上前,低下头给希修斯背后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上下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好了,完美,希希今天可真漂亮,像一个正常的女生,看来这身衣服非常适合你。”

       希修斯有被赫尔的阴阳怪气冒犯到,也不甘吃瘪地回怼:“没你美啊,小藿小姐。”

       希修斯故意加重最后四个字的语调,他真想一爪子把赫尔头上那顶梳着双马尾的金色假发掀飞,好让这些天界的淑女们都好好参观一下这个原形毕露的变态。

       然而一想到赫尔经历了大型社死现场后十有八九又会拽着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糟心样,希修斯还是决定忍了。

     “恶心别人去,别再恶心我。”希修斯甩开赫尔又攀上来的手:“再和我阴阳怪气地说话我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来观摩你的真面目。”

      “我错了,我错了兄弟。”赫尔举手投降:“麻烦你帮人帮到底,给我点面子,帮我追到娜娜,其它我都听你的。”

       “……哼。”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两个少年进入宴会大厅,不安地拽了拽裙角,洁白的头纱刚好遮住了大部分的红发和鼻梁以上的面容,使她惊艳的面容在三千佳丽面前不至于格外出众。

       希修斯拿了一杯葡萄汁,躲在离侧门很近的一个角落里,葡萄汁的味道很甜腻,盖住了葡萄本身的酸味,深受女性们的喜爱,但是希修斯觉得这味道实在是太齁嗓子了。

       儿时的穷苦生活让他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不忍心倒掉浪费,只能心不在焉地有一下没一下的小口抿掉,顺便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赫尔锁定目标之后就兴冲冲地去当舔狗了,他提着粉红的裙摆迈着小碎步混入忒尔菲丝娜的朋友中,轻车熟路地和少女们搭起了话,幽默风趣的话题把女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很快,忒尔菲丝娜也被他那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捂嘴掩盖着的娇俏笑容、双马尾上随着动作起伏一颤一颤的粉色蝴蝶结、以及粉底白边的公主裙……旁人眼中这就是一个教科书式的标准萝莉,只有知道真相的希修斯越看越觉得辣眼睛,他索性把目光转向别处,眼不见心不烦。

       参加聚会的成员年龄段很广,除了未成年的少女和少数已婚女性,大多都是已经成年的未婚女天使。

      “法耳太太,您女儿长得可真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成年后单身都快六个伯度了,也没交个男朋友。”

      “是您太心急了,妮莎那么优秀的一个姑娘,一般男的当然配不上她。”

       挽着母亲手的妮莎害羞地低下头往母亲背后躲。

     “听说德里克家的老大至今也没有女朋友,年龄也和妮莎相仿,仅仅大了三百多岁而已,而且他还是七天毕业的,曾做过御前侍卫呢,要不找个机会叫妮莎和他见一面?”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您啊卡利太太,要是这段姻缘能成的话,您就是我们家最大的功臣,我们全家都要好好谢谢您。”

      “母亲……”妮莎忍不住了,她摇了摇母亲的手臂:“不是说好了今天就只是来玩的吗……怎么又扯到这件事上了……”

      “哈哈,妮莎害羞了。”几个女人在一旁打趣。

     “你这傻丫头,还不是你,不让人省心,你要是没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和你爸怎么放心你以后可以幸福啊?”

      “好啦好啦,妮莎也这么大了,您的苦心她都明白,再给她一点时间吧,今天大家都是来玩的,不要搞得这么严肃嘛。”

     “对对对,来,大家喝酒,趁着今天,喝个尽兴!”几个女人高举着酒杯,一杯又一杯地灌下,看得这边连葡萄汁都喝不动的希修斯大吃一惊。

       身边的两个少女开始聊起了一些女性的私密话题,作为一个纯爷们的希修斯听着实在觉得尴尬,他只好走远了一些。

       印象中天界的女性都是很淑女文雅的,没想到居然也有今天这样豪迈的一面,希修斯终于明白举办这么一个只有女性能参加的聚会的意义了。

     “快看那个人。”

     “哇,那个人好美啊。”

      旁边有几个女天使在窃窃私语。

      按理说,希修斯对这些议论和八卦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也许是在这里待着的时间实在是太无聊了,希修斯居然也好奇地抬头看向了女天使们所说的方向——

       ……不是吧?




Believer(神米)番外 天山雪莲与红白玫瑰(上)

       春季,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天堂,也不例外,无数名媛美女们在繁花簇拥的庄园里举办一年一度的茶话会,互相认识结交,以此来扩展自己的人脉,顺便打探许多鲜为人知的小道消息。当然,这其中的消息大部分和男人有关。

       每年春假,都是希修斯最惬意闲散的时光,因为这段时间,天界的高层也不会有太多要紧的政事,米迦勒会带他去各地旅行,和他一起坐下闲谈,从天南聊到地北。

       而今年,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这个不行!”

     “不,这个可以!”

     “违背道德的事我不做,换一个条件。”

     “这怎么就违背道德了?我们又没对别人做出什么越礼的事。”

     “要去你一个人去,或者找别人,为什么要拉上我?”

     “我怂啊,一个人去没人给我壮胆,再说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呢?”赫尔抱着一套淡紫的长裙,靠在希修斯肩膀上蹭啊蹭,害得希修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滚!”希修斯忍无可忍,一掌扒拉掉赫尔黏着自己的脑袋:“谁是你哥们?一个人得造了多大的孽才会摊上你这样的哥们?”

       希修斯深刻感受到什么是交友不慎,他想尽一切办法准备跑路。

     “呜呜,求你了!”赫尔见势不妙一把抱住希修斯的腰,像个挂件一样被拖着走了一路:“这是我离娜娜最近的一次机会了,错过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了。”

     “你喜欢人家,就大胆去追啊,干嘛像个变态一样扮成女的去接近她?你这么不坦诚,忒尔菲丝娜也不会接受你。”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娜娜那么受欢迎,身边总是一堆人围着,我总不能大庭广众追求她吧?让别人姑娘多难为情啊?再说了我地位比她低,还不知道她对我这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我总要侧方面打探一下了解一下她吧,免得到时候我自讨没趣。”

     “说白了你就是不自信呗。”

     “在爱情面前,没人会自信吧?”赫尔沮丧地反驳,突然又心生一计,转而两眼放光地凑到希修斯面前:“小希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聚会上可都是天界的美女哦,没准这次你也能邂逅自己的姻缘呢”

      “放手,”希修斯用力去掰赫尔的手:“我对这些没兴趣。”

      “没兴趣?”赫尔重复念道,继而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恐地双手护胸:“你对女生没兴趣,难道是对男生有兴趣?”

      “我......”

       希修斯还没来得及解释,赫尔又插嘴:“虽然我们是好兄弟,但是我对你可没那方面的意思哦,我是直男,我只喜欢女人,就算以后变成炽天使也是,你还是找别人吧。”

       赫尔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自说自话:“没想到小希你是这样的天使,还对我情根深种,看来我以后不得不和你保持距离了......”

     “闭嘴!我不是!我只是对谈恋爱这件事没有兴趣!和男人女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希修斯被赫尔惊人的理解力气得快要发疯,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他打赌,结果好死不死输了还要同意利用他美好的春假时间和赫尔扮女装去参加什么女性茶话会,和米迦勒殿下去旅行不香吗?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别闹了,我答应你总行了吧。”希修斯认命地闭上眼。

     “好耶!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赫尔见终于得逞,一蹦三尺高,抱着希修斯亲个不停,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停下,好恶心,脸上全是你的口水......住嘴!”希修斯不停摆头躲避赫尔的攻势。

       交友不慎啊,希修斯再一次感叹。




写一个希修斯和赫尔女装的番外,参考行理太太的提议,后面会有性转的大米和老耶(*´艸`*)

@行理化律 

Believer(神米)

64、   

       茵里看着我,像是做足了心理斗争才下定决心一样:“是希修斯殿下,他可能会对您不利。”  

      “哦?”这句话没有丝毫出乎我的意料,我饶有兴趣地问她:“他是做了什么吗?我不太明白。”

      “他伤害同胞,利用您的关系徇私枉法,最重要的是,他和魔族私通!您说说,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他迟早也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

     “你反映的事是挺严重的,但是我们凡事要有证据才能下结论,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有的,请您稍等。”

       茵里回房拿出一张残缺不堪的信纸,上面的魔语大概翻译出的意思有“魔族......实验......”、“赫尔”、“对......保密,包括米迦勒......”。

     “还有这个。”

       茵里又递给我一张烧得只剩下一角的画,就算仅凭画上所剩的不到三分之一的脸也不难认出上面的人是赫尔。

     “这些都是我们在一个魔族身上一起截获的,那个魔族负隅顽抗,趁我们不注意把证据烧得只剩这么点了。”茵里一边向我陈述一边偷偷观察我的脸色:“还有那晚,您也看到了,他企图将赫尔殿下的死因嫁祸于我们,为的就是除掉发现秘密的我们。”

       如果说我刚才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和茵里交谈的话,那么我现在可能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这张纸的工艺是天界独有的,而这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我知道茵里是什么人,我不相信她的话,也相信希修斯不会做出背叛天界、让我失望的事,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小希,你对父亲还是有所保留的吗?

      “殿下,有些陈年往事其实我们都不愿提起,但是现在想来还是应该告诉您。”

     “你说。”我竖起耳朵,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十分重要。

     “曾经年幼不懂事,我们很多人因为嫉妒希修斯殿下从一个没人要又有很多恶习的小孩一跃变成了您的儿子这一事实,在神法对他有过欺凌,但那都是孩子间的玩笑恶作剧,不曾想因为那些事他开始一直记恨我们这些和他同届的高阶天使,进入七天以后开始对我们实施无休止的报复,他造成无数次我们欺负他的假象,怂恿和他关系良好的赫尔殿下一起欺负我们,赫尔殿下正直善良但是他遇事太冲动太相信希修斯殿下了,他一直都在被希修斯殿下欺骗利用,他是真心待他的,如今却换来这样的结局......”像是惋惜,她抹了抹眼角挤出的泪。

       从她的嘴里,我认识了一个内心阴暗、阳奉阴违的希修斯和一个鲁莽冲动、没有脑子的赫尔。

     “等等,你们怎么确定赫尔出事的?我们对外只公布了哪些天使失踪了。”我故意反问她,赫尔的死,除了我、希修斯和梅丹佐应该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了,就算是因为那天希修斯的叫喊......

       果然,茵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她身边的那两个少年表现就没那么好了,一个额头上渗出冷汗,另一个靠在墙上正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躯。

       “殿下,我们不傻。”茵里底气十足地看着我:“希修斯殿下那天一口咬定是我们害死了赫尔殿下,那天希修斯殿下失去了理智加上您一直赶我们走,我们才来不及争辩的。”

        大概是见我神色没有异常,她放下心来,又补充说:“您放心,赫尔殿下的事我们都会保密,不会到处乱说的。”

       多么秀外慧中、体贴懂事的样子啊。

      “那被你们截获信件的魔族呢?”

      “是我们无能,让他逃走了。”

      “那个魔族长什么样?”

      “天太黑,我们没看清。”

       很好,关键点都避而不谈,我满意地点头。

      “好,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会留心,请你们相信,不管是谁,犯了错误,我绝不放过,也绝对不会偏袒的。”我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三人:“我的事你们别操心了,该演的戏我也是会演下去的,还麻烦你们对今天的谈话内容保密,现在非常时期,这些事还不能打草惊蛇。”

       他们纷纷点头,丝毫没有体会到我的话里别有用意。

       他们当然不知道,我满意的可不是他们的回答。

       而我不想惊动的蛇却有他们。



Believer(神米)

63、

       希修斯一路无言,直到路西法离开才时不时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捕捉到他躲闪的眼神,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冒犯了,您不觉得路西法殿下对您……”

       “……”

       刚才我的注意全在丽芙身上了,现在才回想起来,路西法做的那两个人偶、丽芙对我们的称呼、路西法刚才紧握我的手、以及路西法用我们两人的头发给丽芙编织的项链……

       传闻精灵族有一个传统,新婚的夫妇截下一段头发绑在一起,寓意从此恩爱长久,两不相疑。

       我不知道路西法是否知道这层含义,也不知道他是否是故意的。

       我不愿再去想,只能对他的这些举动视而不见。

       路西法这么高傲的一个人,只要我一直忽略他,他就会放弃了吧。

        我狠狠揉乱了他的头发:“别多想了,反正我不会背叛父神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白金色手环套在希修斯手腕上,嘱咐道:“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拿下来,知道不?”

       “嗯。”他乖巧地点头。

       “去吧。”我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身影才收敛起笑容。

       我看向一间木屋的角落,又摆出了一个格式化的笑容:“盯了快两天了,观察出什么了吗?”

       角落那边没有一丝动静,仿佛只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别藏了,都出来休息吧。”我拔高音量。

      “怎么了,殿下?”侍卫天使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解地上前问我:“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指尖弹出一个光弹,“噼啪”一下在空中炸开,像是碰上了一个透明的壁障,破碎成了细碎的玻璃,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两个人缩在角落微微颤抖,一个人挡着脸,一个人头都要埋进胸膛了。

       “你们在干什么!”几个侍卫提着武器把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殿下,实在抱歉,这两个人潜伏在您身边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是我们的失职。”侍卫长连声道歉。

       “无妨,”我无所谓地笑笑:“我去和这两个小朋友单独聊聊。”

       侍卫们纷纷退下。

       “走吧,”我开门见山:“带我去见茵里。”

       茵里一看到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和后面跟着的我就知道大概发生什么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狠厉,继而又被弥漫的温柔淹没。

       “米迦勒殿下。”茵里提起裙摆优雅地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向我行礼:“您的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言行大方得体,声音温柔婉转,像极了所有位高权重人家的大小姐。

       和昨晚我看到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可惜她的每一处在我面前都透露出做作的味道。

      “殿下请不要误会,他们是好心要在暗中保护您的,如有冒犯,恳请您不要怪他们。”她又故作嗔怒地对两个低头不敢看我们的少年说道:“都劝你们了,不要打扰米迦勒殿下。殿下那么强大,身边又有那么多侍卫,哪里用得着你们去捣乱?快和米迦勒殿下道歉!”

      “米迦勒殿下,抱歉,给您带来困扰了,您责罚我们吧。”两个少年异口同声。

      “没事,我不怪你们,我就是好奇,你们保护我什么?”我索性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她很聪明,会伪装,会察言观色,会见风使舵,和某些只会蛮横无理取闹的少爷小姐们不一样。

       那两个人头又低了下去。

       她眉头一皱,动了动嘴唇,想说却又不敢说,看上去很是为难。

       “没事,说吧。”

       “不……我不能说。”茵里摇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殿下一定不会相信的,而且您一定会生气。”

       “我不生气。”我又挤出一个笑容,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温柔亲和:“你放心大胆地说吧,我一定会耐心听完的。”

       我一个老头子还要陪一个小姑娘演戏,真累。

Believer(神米)

62、      

       “呜哇哇!爸爸!父亲!”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任凭我们怎么哄她就是不肯松手。

        “小宝贝,你先松手,父亲被你拽疼了。”我伸手轻拍丽芙的小脑瓜,她现在一手扒着路西法的衣服,一手扯着我的头发,让我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靠在路西法的肩上。

        我瞥了一眼因为拉扯已经衣衫不整的路西法,他倒是挺淡定的,尽管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出胸前一大片洁白如玉的肌肤。

      小丫头手劲倒不小,我企图掰开她的手,又怕用力过猛伤了她,只好砍下被她攥在手里的那撮头发。

      丽芙看着手里的那截断发,呆愣了几秒,几秒后,爆发出了更加凶猛的哭声。

      莱斯家的房顶都要给掀翻了。

      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然而听着她的哭声,我的心又软了下来。

      我错过了希修斯的过去,如今也要错过丽芙的未来。

      “喏。”路西法的手掌覆上丽芙的小手,红色的光雾一闪,丽芙手中的红发变成了一个红发小人偶。

       丽芙渐渐止住了哭声,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人偶,小人偶伸出手捧着丽芙的小脸蛋,在她的苹果肌上连亲了好几口,逗得她破涕为笑。

      “还有这里。”路西法又扯断自己的一截头发,金色的光雾闪过后,一个金发的小人站在他的手心里向她招手。

       丽芙终于松开抓着路西法衣襟的手拿过路西法手里的金发人偶。

       我仔细一看,那两个小人不就是我和他吗?

       两个小人在她的手里待了一会儿,又变成了两截头发。

      “唔?”丽芙疑惑地歪头看向路西法。

       路西法从她手里接过头发,用一颗镂空的黑珍珠将它们串在了一起,珍珠上端编成了麻绳,下端散开成了流苏状,最后,他把它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很好看,简约,但是又与众不同。一红一金两股头发绑在了一起,黑珍珠下方的流苏红中有金,金中有红,形成了一种温暖的橙红色。

      “这样。”路西法点了点丽芙脖子上的珍珠,红雾和金雾闪过后,她脖子上的那条特殊项链消失了,两个小人又趴在了她的肩上。

       丽芙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她对新玩具爱不释手。

      “可以了。”路西法看向我,理了理衣领。

      “来,丽芙。以后我就是你的新爸爸了。”莱斯从路西法手里接过丽芙:“爸爸给你准备了房间,快来看看你喜不喜欢。”

       丽芙趴在莱斯的肩头,右手提着两个人偶乖巧地看着我们。

       我朝她挥了挥手,对她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仿佛这样就可以无视掉眼眶的酸涩。

      “父亲,拜拜。”她乖巧地回应我。

       这算是我和她的告别吧。

       不一会儿,莱斯从房间走出来,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米迦勒殿下,感谢你们为魔族付出了这么多。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丽芙抚养成年的,更何况,我和她是同族。”

      “您要再去看一眼吗?”莱斯看到我欲言又止的表情,当下明了。

      “嗯,不好意思。”我跟着他悄悄来到丽芙的房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她和两个侍女玩得正欢,那两个人偶,正靠坐在床头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她们。

      “走吧,”路西法握住我的手:“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心里像是缺了一块,我任由路西法牵着手走出了莱斯家的大门。

       “两位殿下。”莱斯跟着我们走出来:“你们要是想丽芙了可以随时来看她。”

       “谢谢,麻烦您了。”

       “上次那件事,有什么进展吗?”

       他一句话点醒了我,我回过神不着痕迹地挣脱了路西法的手,视线从希修斯身上转到路西法身上,再从路西法身上转到莱斯身上,不知怎么开口,只好含糊其辞:“发现了一点东西,但是线索又断了,许多事我也没理清楚,等我有头绪了再找时间和您商量吧。”

       “好的,两位慢走。”莱斯只好就此作罢。

 

 

Believer(神米)

61、

       手指颤抖着拿起他留在桌上的纸,画里的自己睡在一片彼岸花海中。黑白的画面,却能想象出眼前的一片艳红;一笔一画,都能感受到作画人的用心。

       他画得真好,如果画上的不是我,也许我可以留下将它珍藏。

       路西法,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我狠下心,指尖的火焰将要舔上画纸的页脚。

       一封天界传来的密函打断了我。

       我赶紧熄灭手中的火,一把抓过带着金粉的信件抖开。


M殿下:

       关于您的疑问我等已秘密查实,正如您的猜测,失踪的天使的确是曾经和L殿下有过过节的上位天使及亲属,只是这其中一人例外,那便是赫尔殿下。赫尔殿下以及他的家族和L殿下没有过任何交集,不过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却发现了另一些事:赫尔殿下曾经为了维护希修斯殿下多次和许多高阶天使家庭的孩子大打出手,这其中就包括这次出使安排在萨麦尔殿下身边的随行秘书茵里殿下等人,而茵里殿下的外祖父芬克殿下在L殿下幼年时期曾多次带人欺辱过他。有关L殿下的事属下们也不敢妄议,这其中的原委烦请M殿下考量。

       另,天堂一切安好,殿下此次地狱之行困难重重,若有任何需要属下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愿父神保佑您。   

                                                                G.敬上

     

       外祖父,那个花花公子?看来霸凌也是会遗传的啊。

      “殿下,我进来了......”

      “哦!好!”心惊胆战地把画和信匆忙烧掉。

      “殿下,我今晚打地铺吧。”他抱着一卷厚厚的床垫进来,目光却落在了刚燃烧完的黑灰上。

       我抬手一道清洁魔法把灰尘去得干干净净,希修斯这孩子聪明,不能让他看出什么,我接着说:“我们睡一张床就行了,床挺大的。你要是不习惯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为了避免某些人找希修斯的麻烦,我让希修斯和我住一起了。

      “这......”希修斯左右为难,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来吧来吧。”我半拖半拽把他拉到床边,都是男的,就当父亲和儿子睡一起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

      “......”

      “小希,你热吗?”

      “我不热,殿下。”

      “那你睡那么远干嘛?”我撑起上半身,看着卷着被子缩在床沿的他,我们之间都可以挤下两个人了:“你不怕翻个身掉下去吗?”

      “我不会掉下去的。”

      “那你好好睡,我起开总行了吧。”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

      “别,”希修斯拉住我,像个被逼良为娼的小姑娘往我这边挪了挪:“殿下我错了,我好好睡觉还不行吗?”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钻进自己的被子躺下:“对了,明天我要去把丽芙送走,你一起去吗?”

      “我和您一起,但是殿下,您为什么突然那么急要把她送走?”

      “你舍不得她?”没等他回答,我自问自答:“其实我也舍不得。可是她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应该在她的世界健康成长,况且现在天魔关系微妙,如果有人以此借题发挥,无论是对丽芙还是我们都会造成伤害。”

      “那收养她的人,以后会好好对她吗?”

      “会的,虽然那个魔族不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是我保证他一定会对丽芙好。”

      “嗯,无论天界还是魔界,神族还是魔族,都有坏人、也都有好人。”希修斯翻了个身:“晚安,殿下。”

       “晚安。”

       是的,无论什么种族,都有好人和坏人,没有哪个种族就是坏人,只是恰巧坏人属于那个种族。



Believer(神米)

60、

       茵里那几个人今天已经轮番偷窥我好几次了,因为身边一直有人,他们近不了我的身,只能远远看着。

       呵,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整理了一周的行程单,在每一件事后写下详细安排,眼前的灯光却突然暗下来。

       我疑惑地抬头——

       好家伙,这人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可以随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我房间了吗?侍卫呢?侍卫都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拦住他或者通知我一下吗?我是不是该考虑换人了?

       路西法看起来面色不善。

       哦吼,差点忘了昨晚的事了,这小子估计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你挡着我光了。”“你昨晚去哪里了?”

       ......

       我们都沉默了,半晌,他往旁边挪了几步。  

       “有点私事,去处理了一下。”我继续奋笔疾书:“沙利叶他们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他们的,只能怪他们太顽固不让我出门。”

       白皙的手掌突然抓住我握笔的手。

       大脑空白了几秒,才下达指令让手像被烫着了一样弹开。

       “这一个月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完成的事项也已经让人整理好备案了。”路西法无视我的反应,继续说道:“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我说了,有什么事我来做就行了。” 

       “不用你担心,我已经完全好了。”我重新拿起笔,继续写这些已经没了意义,无处安放的手只能心不在焉地在旁边空白处画起了画。

        “......是啊,你有他。”他像是自言自语。

        “能在这里坐一下吗?”

         我瞟了他一眼:“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白纸,笔尖在白纸上画出一道道优美的线条。

        “我想和你说一下丽芙的事。”

        “丽芙怎么了?”

        “她很好,我只是觉得她这样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并不合适,她越来越大,也开始有了记忆,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家人依赖,等她再大些就会发现和我们的不同,也会察觉到我们这里一些神族对她的排斥,而且我们两族的生活习惯和教育方式本身就有差异,一旦她习惯了我们的生活,以后便很难再融入她的同族了,我认为应该尽早把她交给魔族收养,她毕竟是魔族,魔界才是她的家。”

        我停下笔,再也没心情画了。丽芙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这点自我收养她开始就已经知道,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一旦我和她分别,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了。我没有理由留下她,她是魔界的花朵,一旦离开了这片土地,便再也无法迎来她的花期。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不敢让路西法看到我的表情:“一直不把她归还给魔族,终归会害了她。莱斯人挺好的,我明天就去问下他愿不愿意收养丽芙。”

         “行,我陪你去。”

         “不用,有希修斯陪我就行了。”

         “一起去吧,我也挺喜欢丽芙的。”他的笔也停下了。

        对啊,丽芙好像也挺喜欢他的。

        我们再也没有说话,直到路西法离开了我才抬起头,仅一眼就被定住了。

        这是……


Believer(神米)最爱(希修斯番外)

       “茜茜,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妈妈带你去吃第四天最有名的那家餐厅好吗?”

      “好呀好呀,爸爸,我还要生日礼物~”小姑娘拽着父亲的手撒娇。

      “哈哈,好,今天茜茜最大,茜茜要什么只要爸爸买得起都满足你。”  

      “谢谢爸爸!茜茜最喜欢爸爸啦!”女孩说完就飞起来在父亲的脸上猛亲了一口。

       “哼!你就喜欢爸爸,妈妈就不要算了。”女孩的母亲故作生气。

       “哪有~妈妈是茜茜最爱的人!”女孩扑到母亲怀里。

       “小东西~一下说最喜欢一下说最爱的,喜欢和爱有什么不同你分得清吗?”父亲把小姑娘从母亲的怀里扯出来,一家人笑着打闹在一起。

       生日,对啊,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希修斯垂下头快步往前走,这一幕对他来说太过于刺眼。

       庆祝生日这种事,他才不需要呢。

       他一个人去破旧的小书店自习了一会儿,又去第五天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段时间,最后找到一个公园,在湖边坐下,等待着这一天的结束。

       还有两个小时,这一天就能混过去了。

       “嘿!”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他:“小坏蛋,终于找到你啦!还好还好,还来得及,今年你又输啦。”

      “你放开我!别闹了行不行?这一点都不好玩!”

       每年的生日,母亲都会带着他到外面偷偷过生日,为的就是让他开心,可是她不知道,每年只要她为他准备生日,就是他最难过的时候,因为母亲必须一直待在父亲身边伺候他,而且家里的钱必须都要给父亲买酒,只要父亲发现母亲和他用了额外的钱,无一例外都会将他们暴打一顿。

       于是后来他开始每年生日一个人往外躲,只要能躲过了生日这天,母亲就不用给他过生日了,他最讨厌过生日了。

       可是,每一年、每一次,无论他藏哪儿躲哪儿,母亲总能在生日当天找到他,母亲看破了他的小心思,就是不说破,甚至还把他这点小动作当做每年生日的小游戏乐在其中。

       “可是我觉得很好玩呀。”女人伤痕累累的手捧着一个精美的餐盒:“好啦宝贝,先别生气啦,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呀?”

       “我不想看!我不需要!”希修斯看到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母亲就辛酸到想哭,母亲怎么就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你还没看呢,怎么就知道不喜欢呀?来嘛,你好歹先看一眼嘛。”母亲拿着盒子往他面前挤。

       “我都说了我不要!你烦不烦!”希修斯一狠心,挥手打翻了餐盒,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第四天最有名的那家餐厅的牛排和一小块蛋糕,蛋糕受到外力已经散得有点面目全非了,但是依稀还能根据上面一些零散的字母拼凑出一句“宝贝,生日快乐”的祝福,那家餐厅的菜每天都供不应求,需要至少提前一个多月排队预定才能好不容易排上一桌。这家餐厅的消费虽然比不上第五天和第六天,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是极为奢侈了。

       他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宝贝?是哪里不舒服吗?”女人吓了一跳,看到他摇头才放下心来:“没事儿,我明天再去排队,过段时间再给你补过,别难过啦。”

       希修斯拼命摇头,他赶紧捡起地上的牛排和散落的蛋糕残骸,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哎,你这孩子!”女人抓着他的手赶紧阻挠:“多脏啊,不能吃了,快吐出来!听话,明天妈妈再去给你买新的。”

       “不,妈妈,我就喜欢你今天买的,今天的才最好吃!明天就和今天的不一样了。”希修斯冲着女人傻笑,眼角还挂着泪。

      “你这死小子!”母亲张大嘴凑到希修斯面前:“来,给妈妈也吃一口,你今天又放妈妈的鸽子,妈妈等你等到店都关门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哦,你这样多伤妈妈的心啊。”

       希修斯切下一大块牛肉塞到母亲嘴里,笑着说:“嗯!”

       无论下一刻会怎样,无论未来会怎样,至少此刻他们是最幸福的,就很好了,不是吗?

      

       “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现在回去吗?”

       “可以呀,不过,小希你难得回第四天一次,不到这里逛逛吗?”米迦勒想了想:“第四天有一家很有名的餐厅,性价比很高,环境也不错,听说很久以前还是要预约排队的呢,不过现在没有那么火了,不知道小希有没有吃过,我还一直挺想找机会品尝品尝呢,哦,对了,就是那家。”

       那家店……过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即将溢出他的眼眶。

      “小希,你怎么了?”米迦勒皱着眉头担心地问。

      “没事。”希修斯赶紧摇头:“这家店的奶油蛋糕和红酒牛排非常好吃。”

      “原来小希吃过这家呀,我来尝尝。嗯,确实很好吃,要是能经常吃到就好了,既然是小希推荐的,那以后每年你过生日我们就私下到这家店来庆祝吧。”

      “哐当!”希修斯手里的餐具掉了一地。

      “哎呀,没受伤吧?”米迦勒赶紧帮忙收拾地上的餐具:“小心一点儿。”

      “话说,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不是蛋糕和牛排呀?”

       “嗯。”

       “太好了,我又知道小希的一个爱好了。”

 

       其实母亲和米迦勒都不知道,希修斯并没有多喜欢牛排和蛋糕,这两者吃多了甚至会觉得有点腻,只是每次吃到这些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母亲,以及,那天晚上和那天晚上,母亲和米迦勒重合在一起的,温柔而宠溺的眼。

       

       

      

        

Believer(神米)

59、

       在听到我说“父神”这个词的时候,耶和华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似是震惊,又像是难过。

       我从来没有开口这么叫他,我不是他的造物,自有记忆开始就以名字称呼他,就算他后面创造了这么多天使后也从未改过口。

       我习惯了这么叫他,就像他也习惯被我这么称呼一样。

       而今日此刻,我代表的不仅仅是希修斯,更是许许多多和希修斯一样的人。我是父神的剑与盾,只要他一声令下,我势必斩断一切污秽的屏障,阻挡一切罪恶的利刃。

       只是我很疑惑,他为什么会因为我的一句称呼这么伤心,是因为我突然这么称呼让他觉得疏离了吗?他可是堂堂的天神,怎么会这么多愁善感呢?大概是我眼花想多了吧。

       很久之后,直到未来的某一天,我才明白了耶和华当时表情下的真实想法——那一个称呼下隐藏的我们矛盾与隔阂的源泉。

       他不自然地偏过头,躲避我直勾勾的目光。

     “你可想好了。”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放任不管,而且这些事总要有人站出来吧,没有身份的管不了,有身份的不愿管,如果连我都坐视不管的话,放眼现在的天界,也没人来管了。”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居然对他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只是担心你以后......算了,没什么。”

      他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

     “去吧,我相信你能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还有刚才你说的那句。”

      ?

      他的手搭在我头上,脸和我挨得很近,眼神变得很温柔:“好孩子,谢谢你能这么想,你这样想我很开心。”

     ?他在说什么?

     ?!!他刚才是不是占我便宜了?

      周围的环境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希修斯仍在睡梦中,他却不见了。

      仿佛刚才连他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应该到拂晓的时候了,天边却没有泛起鱼肚白。

      我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叫上梅丹佐还有几个我们信得过的人秘密开了个小型会议,回来的时候看到希修斯正背对着我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窗外。

       瘦长的身影在跳跃的烛火下拉出来一道长长的阴影,阴影的尽头和我的影子重合。

      “小希,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你不吃我吃了哦,我都快饿死了。”见他不理我,我拖着椅子坐到床旁的茶几边,故意切下一大块牛排在他面前晃悠:“这可是你最喜欢牛肉,地狱的牛肉和天界的味道上大有不同,这块肉还是我刚开完会从梅丹佐手里抢过来的呢,你……”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他突然坐到我面前。

       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我眼神瞟了瞟一桌的食物。

       他会意,只好乖乖地先吃饭。

      “慢点,别噎着了。”我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酱汁。

       如果我和耶和华一开始就有个孩子的话,或许希修斯就有个从小到大的伴了,也许他就不会这么寂寞、成长得这么辛苦了,我也……

       人总是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