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峨近星辰,提灯两黯然

Believer(神米)番外 天山雪莲与红白玫瑰(下)

       希修斯敢肯定,这绝对是他活至迄今最尴尬的一次经历。

       离他只有几米远的女人被白纱隐约了面容,但仅凭那光洁小巧的下巴和完美的身材,以及那白皙盛雪的肌肤,就能知道这绝对是一个绝色美人。

       离得近的人,能透过朦胧的雾纱大致看清她的容貌:高挺的鼻梁、窄小的鼻翼、微薄带着樱桃色的嘴唇有着绝大部分成年女性没有的清纯,华丽繁复的长裙依赖素雅的白色透露着一种不俗的高级感,一片雪白之中最为抢眼的是她那一头罕见艳丽的红发,在白纱的遮挡下也难以锐减它的光泽,如大海似星空般的眼眸上盖着纤长上卷的睫毛,每一次眨眼,就像轻盈的羽毛一样盖下遮住那片深海星空,待羽毛拂起后,又是一片澄澈的晶蓝,令每一个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感到赏心悦目。

       在场的所有人里,相貌上不乏天界的佼佼者,可是无论任何人在她的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美丽的女人温柔礼貌地和每一个凑上来和她聊天的人交谈,见希修斯看向了这边,她便对上他的视线优雅地微笑,接着,她绕过人群的层层围堵来到了他的面前。

       希修斯想逃,但是对方明显已经认出了他,逃跑反而显得自己不诚实没担当,可是不跑吧……万一让对方误会自己是个异装癖变态怎么办啊?

     “殿……殿下……”希修斯认命了,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支支吾吾地吐出三个字来。

     “嘘。”红发女人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跟我来。”女人轻轻拉起希修斯的手,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化妆间。

       ......赫尔!你这个挨千刀的坑货!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希修斯内心骂骂咧咧了千万遍。

       另一边,和女生们打成一片的妇女之友赫尔同学突然中断了他的高谈阔论开始喷嚏不断。

      “小藿,你怎么了?”

      “没事,”赫尔连忙摆手,压抑着自己的喷嚏生怕被人听出问题:“阿嚏!就是有点冷,可能感冒了吧……阿……嚏!”

     “怎么来这儿啦?”一开口,便是婉转动听的女声,温柔的语气让希修斯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我陪赫尔来的......”不把他卖了被卖的就是自己,希修斯这么想着,决定实话实说。

     “哈哈。”米迦勒爽朗地笑了起来:“嗯,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角落呀?”

     “我本来就不想来......”希修斯小声嘀咕:“殿下,带我回去吧。”

    “没事,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你答应了和赫尔一起来,中途跑掉了未免太不守信用了,正好,你陪我到附近转转吧。”

       米迦勒的身形比男性时候小了很多,居然比少年的希修斯还要瘦小一些,因为变成女性的缘故,希修斯觉得米迦勒牵着自己的手格外柔软纤细,和平常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完全不同。

       希修斯看着米迦勒细瘦曼妙的背影有些出神:米迦勒殿下真漂亮啊,男性的时候就是天界最美的天使之一,女性的样子更是无可挑剔,就连全天界公认的第一美女加百列殿下在她面前也显得逊色了几分,不知道米迦勒殿下的这副样子还有多少人见过,父神见过会怎么想呢?

       随意揣测父神可是大不敬的行为,希修斯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迫切寻找话题:“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希修斯说完就后悔了,炽天使是双性,米迦勒殿下来这里当然没有什么不妥。

       米迦勒被问得语塞,一大早加百列就逮住米迦勒告诉他希修斯和赫尔男扮女装疑似跑去参加女性茶话会了,米迦勒一开始是不相信的,毕竟希修斯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做出如此大胆之事,米迦勒严重怀疑加百列那女人是不是故意整他,他本想当作耳旁风一吹就过,结果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变成女人跑过来了。

       要是没看到希修斯转一圈就回去不就行了?他也是第一次参加女性的聚会,没准还能听到点有意思的八卦。

       米迦勒一路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建设,这边刚建设完,就看到那边希修斯和赫尔暗地互掐着进了庄园。

       米迦勒从未怀疑过希修斯的人品,只是对于希修斯这一反常的状态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希修斯正值青春期,有喜欢的姑娘很正常,万一有情况呢,过来了还可以顺便成人之美撮合一下,结果没想到希修斯完全是来帮别人撮合的。

       看来长大了的是赫尔。

       米迦勒叹了口气,心里隐隐地失望。

     “殿下,抱歉……”希修斯完全猜不出米迦勒在想什么,只觉得是自己的唐突发问惹对方不高兴了。

     “好端端地道歉干什么?”米迦勒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别多想,我就是被加百列耍了一下,不太好意思说而已。”

      “哦……”希修斯感到不可思议,原来米迦勒殿下也会被朋友坑啊,他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坐上去试试,我在后面推你。”

     “可这是姑娘家玩的。”嘴上这么说,希修斯还是乖乖地坐上了秋千。

     “谁说秋千是女性的专属了?我就经常玩,梅丹佐还经常窝在他宅院那架纯金打造的秋千里喝下午茶呢。”米迦勒白玉般的双手攀上用花枝点缀的秋千绳,轻轻摇晃:“再说,你现在不就是小姑娘吗?”

     “我......”

       米迦勒见希修斯一脸羞赧,又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看书不?桌上好像有挺多的。”

       她走到秋千前面的圆桌边,拿起书一本本地翻看:“嗯?《旅行全录》?这个不错,都是用魔法保存的动态景象,居然还有魔界和红海的?”

       米迦勒抱着厚厚的书和希修斯坐进秋千里,在他面前摊开:“看,魔界的擎天柱顶、擎天柱底还有所罗河......红海虽然没有生命,但也有山脉和河流,还有这里和这里,父神说过这两个地方分别是沙漠和海洋,一个干旱到容不下一滴水,另一个却能汇聚整个红海的水,两个地方截然相反,魔界和天界都没有呢,是不是很神奇?”

       希修斯被书上的画面吸引得目不转睛,他愈发感叹父神的伟大,他创造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那么地迷人且与众不同,令人无限神往。

     “只是魔界和红海比较危险,你现在好好学习本领,等你变得更强了,我们再一起去红海和魔界看看吧。”

     “嗯。”希修斯乖巧地点头,米迦勒对他的承诺从未食言过。

       因为米迦勒的陪伴,几个小时就这么毫不知觉地过去了,午饭结束后,许多女天使开始陆续散场,原本热闹的会场一下冷清了不少。

     “可算找到你啦,我还以为你早早就跑了呢。”赫尔满头大汗地跑来,看清米迦勒的时候眼睛突然睁得巨大,指着她大声叫起来:“你你你你......”

       希修斯迅速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

       赫尔扒拉掉希修斯的手,小声对希修斯耳语:“她谁呀?怎么这么漂亮?你看上的姑娘?啧啧......嘴上说着不感兴趣背地里却......我还真是小看你小子了。”

       真是高估他的智商了,希修斯扶额。

     “不过说实在的,”赫尔继续添油加醋:“这容貌你真是高攀了,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嗷!”

       赫尔发出一身惨叫,赶紧捂住流血的鼻梁。

     “我忍你很久了!!!”希修斯终于爆发了,如果他是一个肌肉男,这会儿肯定要气得爆衣。

      “别闹了。”米迦勒吓了一跳,虽然知道两个少年只是在打闹但还是挡在了他们中间为赫尔治疗了他流血的鼻子。

       赫尔哼哼唧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配上一副打扮成萝莉的面孔,倒真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

      “小希,怎么能真动手呢?太没礼貌了,快和赫尔道歉!”

       嗯?小希?他们关系就已经这么亲密了?不对!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殿下,您听他都说了些什么……”面对米迦勒,希修斯态度马上就软了下来。

       殿下?

      “赫尔明显是和你开玩笑呢,再怎么样,动手就是不对,快道歉!”

      希修斯怒瞪了一眼躲在米迦勒身后偷笑的赫尔,不情愿地说了句:“对不起,赫尔,我刚才太冲动了,不应该对你动手。”

      希修斯暗自期望米迦勒没给这货治疗,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以神族的体质几天就好了,就是要让这家伙多吃几天苦头长个记性才好。

     “哎,没事,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谁叫你是我好兄弟呢,原谅你啦。”看到希修斯憋屈的样子,赫尔内心比了一个大大的耶,不过话说回来,希修斯似乎很尊敬这位女天使?

       赫尔偷偷打量着米迦勒,越看越觉得这位美丽的女士有点眼熟,一个结论像高阶火魔法一样在他的内心轰然爆炸。

     “米米米......”赫尔丰富的面部表情经过脑内回路一阵切换后,突然指着米迦勒大叫起来,这次甚至暴露出了原声,还好希修斯眼疾手快又一次捂住了他的嘴。

     “又来?你是生怕我们明天上不了《天界晨报》的头条吗?”希修斯四处查看了一下确定只是有人好奇地往这里看了一下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便松开了手。

       赫尔赶紧反应过来,随机改口道:“米莉小姐,原来是您啊,刚才真是失礼,竟然一下没认出您,真是抱歉。”

     “言重了,毕竟我们许久不见,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米迦勒憋着笑抖动肩膀。

     “累了吧?我们去小希家吃个下午茶吧,伊薇特最擅长做各种点心了,想吃什么随便和她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晚上也可以住在家里,趁着假期你们可以多玩下。”

     “那太好了!这真是我的荣幸,感谢殿下!”赫尔小鸡啄米似的不停鞠躬,早就知道希修斯住的小宅院是米迦勒殿下买下送给他的,但希修斯打心里还是觉得这是米迦勒殿下的财富不好意思做主,连邀请朋友和同学到家都拿不定主意,这次能得到米迦勒殿下的亲口邀请,真是太令人激动啦。

     “你不和你的娜娜约会吗?”希修斯拿眼白他。

     “哎呀,还没到那一步呢,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赫尔嘚瑟地朝他挤眉弄眼。

       两个年轻的女天使兴奋地谈论着什么从他们身边走过,路过米迦勒时,一位深棕色短发的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说:“咦?你和刚才一位银发小姐长得好像。”

     “银发?”听到这两个字,米迦勒的耳朵敏感地竖了起来。

     “对呀,你们是双胞胎吗?连穿着打扮也一样。”

     “她在哪里?”

     “就在后院的花池边上,不知道她是不是心情不好,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谁都不理呢。”

     “但还是不妨碍她倾世的美貌啊,她越是高冷,就越是吸引人想要接近,就像天山的雪莲花一样,遥不可及却又令人无限遐想。”短发姑娘的朋友越说越激动:“啊,我一个女生都被她迷住了呢,不行,我要弯了。”

     “走啦走啦,你在人家姐妹的面前说这些也不怕把别人吓跑。”短发女天使尴尬地把朋友拖走了。

     “哇塞,还有和殿下长得几乎一样的女天使?”赫尔又来了兴趣:“是谁呀?”

     “问那么多干什么?”希修斯隐约明白了什么,手肘捅了捅他。

     “呃......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今天先不陪你们了。”米迦勒面露难色:“明天早上我会和你们一起吃早饭的。”

     “您放心吧殿下,我们会安排好自己的。”希修斯拉着赫尔就走。

     “嗯,你们放心玩,赫尔是我们家的贵客,小希你要好好招待他。”米迦勒在他们身后叮嘱。

       赫尔的注意一下又被米迦勒的“贵客”两字吸引了,没想到米迦勒殿下那么重视他,这令他激动又感动。

       米迦勒看着赫尔兴高采烈地跟着希修斯走了,长舒了一口气,她绕着庄园围了大半圈,终于来到了后院,和前院相比,后院不大也不会有什么人,但在这里,米迦勒还是看到了与耶和华保持一定距离却围成了一道屏障的人群。

       和那两个女孩说的一样,她一个人面无表情地静坐在那里,高冷、疏离,她就是屹立在天山的雪莲,她的发是千年化不开的寒冰,她的眼底是苍茫辽远的淡漠天空,所有人只能抬头遥望着高高在上的她,凡是企图采撷她的人都会坠入无尽深渊、被冰封在永恒的极寒之地。

       她坐在花池边上,身后繁花似锦,面前群芳如潮,天地间任何绚丽的颜色也无法比拟只有银白两色的她。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米迦勒的到来,再一次引起了人群的骚动。

     “欸?她们……是双胞胎吗?”

     “应该是吧,长得好像,衣服和打扮也一样。”

     “两个都好漂亮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小姐。”

      “好神奇,明明长得一样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对呀对呀,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却温暖热情,就像她们的发色一样。”

       女士们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往往就会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起来,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全然不知面前的这两位美人是全天界最高的人物。

       耶和华几乎不以真面目示以米迦勒之外的人,知道耶和华真容的人仅三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世人只知伟大的神明有一头银白的长发,却不知藏在云雾面纱下的是一张与大天使长完全一样的面容。似神者,所有人都知道米迦勒这个名字代表的意思,却没人能解读出这个名字里最直接的暗示。

       可以肯定的是,在场的女士们也没人认出变成女性的米迦勒,准确地说,是没有人会想到米迦勒会变成女人来这里。

       当一抹熟悉的红色出现在耶和华眼前时,她眼里的寒冰彻底融化了,头纱下的脸,依稀可见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是在等我吗?”米迦勒向耶和华伸出手。

       耶和华点点头,然后慢悠悠地把手送到米迦勒的手心里,依旧不说话。

      “不好意思各位,我妹妹平时很少出门,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刚才我们又不小心走散了,她一定感到非常慌乱不安,我就先带她回去了。”米迦勒牵着耶和华的手礼貌地向围观的女士们告辞:“感谢大家,刚才这段时间承蒙大家关照我妹妹了。”

      “妹妹?”离开庄园很久,耶和华终于发声了:“我比你大,怎么说也是你姐姐啊?”

      “差不多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唉?你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变成女的就说不了话了。”

      “我说过,我不能轻易和别人建立联系,不说不做是最有效的方式。”耶和华略显无奈:“还有,你啊,也只能靠嘴上功夫占我便宜了。”

       米迦勒直接忽略了耶和华最后这句一语双关,追问道:“那你来这里干嘛?还变成我妹妹的模样?”

       米迦勒挑眉,特意加重了“妹妹”这个词的读音。

     “那你呢?”耶和华反问:“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有这样的癖好,背着我偷偷跑到这里来,既然你那么喜欢当女人平时在我面前也没必要压抑自己吧,况且女性形象也挺适合你的。”

      “我我我......”米迦勒被怼得说不出话,她后怕地发现,耶和华隐藏的毒舌属性似乎被她发掘出来了。

      “站在这里。”

      “啊?好。”米迦勒停下了脚步。

      “呼!”一刹气流摩擦的声音让米迦勒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眨眼之间,他就站在了第一天天界之门下。

      “时间刚刚好。”耶和华说。

      “什么......”

       米迦勒呆住了,夕阳缓缓地下落,太阳周边的云层起初是淡金色的,到后来一点点加深变成了火红色,火红色从天边蔓延,最后布满了整片天空,就像耶和华此刻凝望着她的双眼一样,从一片苍蓝直至被火红的光占有,映染成和她头发一样炽烈的颜色。

       她不是没有看过日落,只是还没看过第一天的日落,更没想到第一天的日落会如此壮观。

       太阳继续下降,与第一天下的云海相接时,云海立刻被点燃成火海,头上的天空与云层、脚下的云海,都变成了有生命一样的火红,世界似乎都在燃烧。

     “谢谢你能带我来这儿。”米迦勒内心波澜,不由得挽上了耶和华的手臂:“你创造的世界实在是太美了,我爱你的世界,我爱你,更爱有你的世界。”

      身着和婚纱类似礼裙的两人手挽着手,余晖在她们的白纱上镀上了一层暖红的光芒,她们之外,是世界通过壮美的景象表达的欢呼与喝彩。

      像是神明的婚礼,世界都为她们披上嫁衣。      

  






不好意思各位,因为一些事情要大概要停更三个多月,明年年初我会继续填坑的,感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关注,更感谢你们的耐心等待,明年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Believer(神米)番外 天山雪莲与红白玫瑰(中)

       “......我还是算了吧。”穿着紫色长裙的希修斯看着眼前声势浩大的人群,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殿下一直教导我对待女性要绅士礼貌,这样也太不绅士礼貌了。”

     “拜托,哥们,你别不停地出尔反尔好吧?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赫尔死死拉住希修斯,防止他一个不留神人没影了:“我只是叫你陪我进去看看,你在里面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有什么不礼貌的?”

       不做不说,但是可以听啊,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听到什么女性的隐私话题,这种行为简直和偷看女生洗澡的变态一样。

     “三个小时。”希修斯伸出三根手指在赫尔面前晃了晃。

     “什么意思?”

     “我说我就给你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一到我立马走人,你到时候爱走不走,不走你一个人玩去吧。”

     “才三个小时!我人都不一定能找到......”

     “那我现在就走。”希修斯大力甩开赫尔,转身就要跑路。

     “行!”赫尔生无可恋:“三小时就三小时!”

     “你记住,要是开口说话一定要捏着嗓子,别把她们吓坏了。”赫尔拿着扇子遮住嘴压低声音和希修斯说道。

     “知道知道,你管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再补充一条,要是你穿帮了我也马上溜走,你出的馊主意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好喔,不过......”赫尔突然变音:“希希你好绝情哦,居然想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人家一个人好怕怕~”

      “......”希修斯的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他大步向前,只想离这变态损友远一点。

      “唉?希希你等一下。”

       希修斯深吸一口气,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耐也只能回头细声细气地说:“又怎么了?”

     “你背后的丝带开了。”赫尔上前,低下头给希修斯背后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上下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好了,完美,希希今天可真漂亮,像一个正常的女生,看来这身衣服非常适合你。”

       希修斯有被赫尔的阴阳怪气冒犯到,也不甘吃瘪地回怼:“没你美啊,小藿小姐。”

       希修斯故意加重最后四个字的语调,他真想一爪子把赫尔头上那顶梳着双马尾的金色假发掀飞,好让这些天界的淑女们都好好参观一下这个原形毕露的变态。

       然而一想到赫尔经历了大型社死现场后十有八九又会拽着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糟心样,希修斯还是决定忍了。

     “恶心别人去,别再恶心我。”希修斯甩开赫尔又攀上来的手:“再和我阴阳怪气地说话我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来观摩你的真面目。”

      “我错了,我错了兄弟。”赫尔举手投降:“麻烦你帮人帮到底,给我点面子,帮我追到娜娜,其它我都听你的。”

       “……哼。”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两个少年进入宴会大厅,不安地拽了拽裙角,洁白的头纱刚好遮住了大部分的红发和鼻梁以上的面容,使她惊艳的面容在三千佳丽面前不至于格外出众。

       希修斯拿了一杯葡萄汁,躲在离侧门很近的一个角落里,葡萄汁的味道很甜腻,盖住了葡萄本身的酸味,深受女性们的喜爱,但是希修斯觉得这味道实在是太齁嗓子了。

       儿时的穷苦生活让他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不忍心倒掉浪费,只能心不在焉地有一下没一下的小口抿掉,顺便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赫尔锁定目标之后就兴冲冲地去当舔狗了,他提着粉红的裙摆迈着小碎步混入忒尔菲丝娜的朋友中,轻车熟路地和少女们搭起了话,幽默风趣的话题把女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很快,忒尔菲丝娜也被他那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捂嘴掩盖着的娇俏笑容、双马尾上随着动作起伏一颤一颤的粉色蝴蝶结、以及粉底白边的公主裙……旁人眼中这就是一个教科书式的标准萝莉,只有知道真相的希修斯越看越觉得辣眼睛,他索性把目光转向别处,眼不见心不烦。

       参加聚会的成员年龄段很广,除了未成年的少女和少数已婚女性,大多都是已经成年的未婚女天使。

      “法耳太太,您女儿长得可真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成年后单身都快六个伯度了,也没交个男朋友。”

      “是您太心急了,妮莎那么优秀的一个姑娘,一般男的当然配不上她。”

       挽着母亲手的妮莎害羞地低下头往母亲背后躲。

     “听说德里克家的老大至今也没有女朋友,年龄也和妮莎相仿,仅仅大了三百多岁而已,而且他还是七天毕业的,曾做过御前侍卫呢,要不找个机会叫妮莎和他见一面?”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您啊卡利太太,要是这段姻缘能成的话,您就是我们家最大的功臣,我们全家都要好好谢谢您。”

      “母亲……”妮莎忍不住了,她摇了摇母亲的手臂:“不是说好了今天就只是来玩的吗……怎么又扯到这件事上了……”

      “哈哈,妮莎害羞了。”几个女人在一旁打趣。

     “你这傻丫头,还不是你,不让人省心,你要是没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和你爸怎么放心你以后可以幸福啊?”

      “好啦好啦,妮莎也这么大了,您的苦心她都明白,再给她一点时间吧,今天大家都是来玩的,不要搞得这么严肃嘛。”

     “对对对,来,大家喝酒,趁着今天,喝个尽兴!”几个女人高举着酒杯,一杯又一杯地灌下,看得这边连葡萄汁都喝不动的希修斯大吃一惊。

       身边的两个少女开始聊起了一些女性的私密话题,作为一个纯爷们的希修斯听着实在觉得尴尬,他只好走远了一些。

       印象中天界的女性都是很淑女文雅的,没想到居然也有今天这样豪迈的一面,希修斯终于明白举办这么一个只有女性能参加的聚会的意义了。

     “快看那个人。”

     “哇,那个人好美啊。”

      旁边有几个女天使在窃窃私语。

      按理说,希修斯对这些议论和八卦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也许是在这里待着的时间实在是太无聊了,希修斯居然也好奇地抬头看向了女天使们所说的方向——

       ……不是吧?




Believer(神米)番外 天山雪莲与红白玫瑰(上)

       春季,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天堂,也不例外,无数名媛美女们在繁花簇拥的庄园里举办一年一度的茶话会,互相认识结交,以此来扩展自己的人脉,顺便打探许多鲜为人知的小道消息。当然,这其中的消息大部分和男人有关。

       每年春假,都是希修斯最惬意闲散的时光,因为这段时间,天界的高层也不会有太多要紧的政事,米迦勒会带他去各地旅行,和他一起坐下闲谈,从天南聊到地北。

       而今年,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这个不行!”

     “不,这个可以!”

     “违背道德的事我不做,换一个条件。”

     “这怎么就违背道德了?我们又没对别人做出什么越礼的事。”

     “要去你一个人去,或者找别人,为什么要拉上我?”

     “我怂啊,一个人去没人给我壮胆,再说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呢?”赫尔抱着一套淡紫的长裙,靠在希修斯肩膀上蹭啊蹭,害得希修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滚!”希修斯忍无可忍,一掌扒拉掉赫尔黏着自己的脑袋:“谁是你哥们?一个人得造了多大的孽才会摊上你这样的哥们?”

       希修斯深刻感受到什么是交友不慎,他想尽一切办法准备跑路。

     “呜呜,求你了!”赫尔见势不妙一把抱住希修斯的腰,像个挂件一样被拖着走了一路:“这是我离娜娜最近的一次机会了,错过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了。”

     “你喜欢人家,就大胆去追啊,干嘛像个变态一样扮成女的去接近她?你这么不坦诚,忒尔菲丝娜也不会接受你。”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娜娜那么受欢迎,身边总是一堆人围着,我总不能大庭广众追求她吧?让别人姑娘多难为情啊?再说了我地位比她低,还不知道她对我这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我总要侧方面打探一下了解一下她吧,免得到时候我自讨没趣。”

     “说白了你就是不自信呗。”

     “在爱情面前,没人会自信吧?”赫尔沮丧地反驳,突然又心生一计,转而两眼放光地凑到希修斯面前:“小希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聚会上可都是天界的美女哦,没准这次你也能邂逅自己的姻缘呢”

      “放手,”希修斯用力去掰赫尔的手:“我对这些没兴趣。”

      “没兴趣?”赫尔重复念道,继而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恐地双手护胸:“你对女生没兴趣,难道是对男生有兴趣?”

      “我......”

       希修斯还没来得及解释,赫尔又插嘴:“虽然我们是好兄弟,但是我对你可没那方面的意思哦,我是直男,我只喜欢女人,就算以后变成炽天使也是,你还是找别人吧。”

       赫尔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自说自话:“没想到小希你是这样的天使,还对我情根深种,看来我以后不得不和你保持距离了......”

     “闭嘴!我不是!我只是对谈恋爱这件事没有兴趣!和男人女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希修斯被赫尔惊人的理解力气得快要发疯,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他打赌,结果好死不死输了还要同意利用他美好的春假时间和赫尔扮女装去参加什么女性茶话会,和米迦勒殿下去旅行不香吗?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别闹了,我答应你总行了吧。”希修斯认命地闭上眼。

     “好耶!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赫尔见终于得逞,一蹦三尺高,抱着希修斯亲个不停,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停下,好恶心,脸上全是你的口水......住嘴!”希修斯不停摆头躲避赫尔的攻势。

       交友不慎啊,希修斯再一次感叹。




写一个希修斯和赫尔女装的番外,参考行理太太的提议,后面会有性转的大米和老耶(*´艸`*)

@行理化律 

凤凰的影子(墨凤同人)番外

       这里是韩国与秦国的交界处,这里的冬天,日照多、雨雪少,却消不散干冷如刀刮般的北风。

       这是这个冬天难得的第一场大雪,雪后初晴,不算太温暖的阳光照在皑皑白雪上,令人眩目。

       一只白色的小凤凰落在枝桠上,脚爪陷入了枝头的积雪里,或许是有点冷,小凤凰缩了缩一只脚,犹豫了片刻还是又放了下来。

     “啾!”还没成年的小白鸟吓了一跳,因为一双黑色的大翅膀把它牢牢地圈在了怀里,蒙蔽了它的双眼。

       眼前的一抹黑让小凤凰本能地感到不安,最令人不适的是围绕在周身的气息,它气急败坏地在面前大鸟的胸脯上一顿猛啄,黑鸟“呀!”地吃痛叫一声,放开了小凤凰。

       小凤凰高冷地瞥了大乌鸦一眼,飞走了。

       它要找主人,它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它落在主人房间的窗台上,不想那只乌鸦阴魂不散,又靠了过来。

       它好烦啊,小凤凰往旁边靠了靠,尽量和大乌鸦保持一段距离。

       大乌鸦侧头看了小凤凰一眼,觉得小家伙真是可爱,它若无其事地反过头梳理自己的羽毛,心情却越发地好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窗户忽然打开,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把两只鸟儿着实吓了一跳。

       面前的人黑衣黑发,整个人像是从夜色中走出,和黑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苍白如纸的脸颊。

        大乌鸦伸长脖子,仔细查看了一下主人目前的状况。

        唉,主人又瘦了。

        虽然看起来身体欠佳,眼前的人气场却不减分毫,他宽大的手掌将一旁瑟缩的小白鸟小心翼翼地拢在手里,还不等大乌鸦跳进来便“啪”地一声关上了窗。

     “做好你自己的事。”它的主人隔着窗户对它留下了一句话。

        大乌鸦懊恼地把撞疼的脑袋埋在羽翼里,主人真是太坏了,抢了它的小凤凰不说,还偏心,一点儿都不疼爱它,这么冷的天还要它和它的同伴们在方圆十里内二十四个时辰不停地巡逻。

        泄愤般踢掉了窗台的积雪,大黑鸟大叫一声直冲云端。

      “呀!”“呀!”“呀!”

       绵绵不绝的鸦鸣从林中传来,一只只黑色的影子从不同的方向飞离。

       屋里到处燃着炭火,隔开了外面的寒冷,小凤凰甚至觉得有点热了,它从他的臂弯里挪出大半个身体,靠在他的胸前。这是小凤凰第一次这样靠在这个人怀里,它不喜欢他,他身上的杀气和死亡气息太重,可是它的主人喜欢他,它知道,他是主人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人,所以它选择相信他。

       小凤凰抬头看了看这个呼吸有点沉重的人,尽管他身上的伤都被很好地处理了,但是小凤凰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浓重的药味。

       不止是这个人身上,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各种药材的味道。

       绕过屏风,它终于看到了它朝思暮想的主人,只是主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对谁的到来都一无所知。

      而且,主人看起来似乎变了许多,他的头发本来没有那么长的啊?

     “去吧。”得到了墨鸦的允许,小白鸟扑腾着翅膀落在了白凤的床头。

     “啾啾。”小凤凰轻轻啄了啄白凤的脸颊,它这才发现,主人的脸色比墨鸦的更加苍白。

       它想起那一日,主人和墨鸦浑身是血地从韩国的地牢里被救出来。

       它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主人,但只有那一次,主人对它的撒娇没有任何回应。

       就像今日。

     “小子......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墨鸦的手搭在白凤的额头上,和刚才冰冷的模样完全不同:“你知道吗?我们自由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可以去往更广阔的天空。”

       像是累了,墨鸦喘了口气,脱掉外衣和鞋子在白凤身边躺下,他把手覆在他冰凉的手上,试图温暖他。

       

       他不知道那日是怎么被救出来的,他只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白凤,他慌了想下床去寻找,却又一次撕裂了伤口,狼狈地摔倒在地。

     “你做什么?”听闻动静的紫女冲进门赶紧将他扶上床:“你现在不能乱动,老老实实地躺着。”

      “凤......咳咳......白凤呢?”

      “他还活着。”

        什么叫还活着?他是要他没事。

      “他在哪儿?”墨鸦抓住紫女正给他上药的手。

      “......”紫女不说话。

      “白凤在哪儿?!”墨鸦终于忍不住了,掐住紫女的肩膀大吼。

      “就在你对面的阁楼里......你现在不能下床!”

       紫女看着跳窗而出的墨鸦,只能无奈地跟上。

       这两人,真是打从遇见就没省心过。

       墨鸦和白凤有一种默契,就是每一次受伤昏迷醒来后对方都会在自己身边,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嘴上原因都是说防止失去意识期间有人偷袭,实际原因彼此心里都懂。

       而这一次,白凤没有陪在身边,只能说明一件事。

       墨鸦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翻过屋檐破窗而入,惊得屋内的两人齐齐拔剑。

     “还挺能折腾。”卫庄见来人是墨鸦,又把鲨齿入鞘。

     “墨鸦兄,你......”

       墨鸦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撞开一旁的张良来到他们身后的床前。

      “……”究竟是要有多强的意志才能支撑这样一个重伤垂危的人登萍渡水地前来啊。张良看着墨鸦来的方向上洒满了一路的鲜血,捂住手腕上的伤口不忍再去阻止他。

     “全身的血差不多换了一道,毒都差不多解了,不过他这个样子,即便救了也没多少个时日。”老妪在白凤枕边换上一叠干净的纱布。

     “白凤怎么了?”老妪另一只手上沾满腥红的白布在墨鸦的脑中“嗡”地炸开,他等不及那个老妇的回答,急忙上前查看白凤的状况。

       全身除了一点轻微的皮外伤再看不出别的异常,也没有中毒的迹象,那到底……

     “噗!”墨鸦这边才刚搭上白凤的脉,白凤就一口血喷了出来。

     “凤儿!”那么多年的杀手生涯,墨鸦可以说是在血海之中泡大的,然而这一次,墨鸦彻底慌了。

       如浮数之极,至数不清;如釜中沸水,浮泛无根,这分明是将死之人的脉象。

     “呜……”昏迷中的白凤发出轻轻的呻吟,痛苦地蜷起了身体。

       白凤受了很重的内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墨鸦红着眼眶质问,他快被他们的沉默逼疯了。

      “这就要问你的好部下了。”卫庄抢在紫女前面开口:“不过他已经把那个人变成一具尸体了。”

       说罢,卫庄抬起左手指了指床上缩成一团的白凤。

       孔雀!那个充满野心的男人和他们的关系一直就不太融洽,只是碍于墨鸦的实力和势力多年来一直还算收敛。

       墨鸦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当初就应该一声不响地把他处理掉。

     “有办法救他吗?”墨鸦的语气平静下来,他拿着纱布轻轻擦拭掉白凤嘴边的血迹,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平静下暗藏的波澜。

     “有一种办法,但是风险很大,所以我们也在等你醒来决定。”

     “想必你还记得百越。”紫女接过墨鸦手中染血的纱布,放入水中,艳丽的红色渐渐扩散成透明的浅红。

       张良接着说:“百越擅长巫术,有一种巫术可以加速生命的流逝,这种加速是加速一个人的正常寿命时间,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都在不断发生变化,无论受伤还是疾病,身体都会慢慢痊愈,而之所以导致死亡和无法痊愈,是因为重伤和重病的时间长度身体无法承受,但如果加速这段时间使伤病的程度达到一个人现阶段可以承受并能够自行愈合的时候,也许就能治愈。”

     “你们的意思是要对白凤用这个术法,但是会缩短他的寿命加速他的衰老,对吗?”

     “正是。”

     “而且是有风险的,这个术法的前身是催命术,催命术本意是用来杀人的,而催命术一旦启用不可逆,后来是有一个百越人为了救一个身患重病时日不多的孩子,才研究出了中止催命术的方法,然而救回来的孩子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迟暮之人,相比于他重病不到一年的寿命,老去的他也就多出了三年而已,所以记载里用这个方法救人的人不多,甚至还有百越巫师一时没控制好致人老死,救人变杀人的案例。”

    “我知道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墨鸦为白凤理顺被冷汗打湿有些凌乱的发梢,从白凤跟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了要护着他一辈子,除非他死。他知道,他是凤凰,生来便不同于他们百鸟中的任何一人,将军府囚禁得了百鸟,但不可能囚禁得住凤凰,高高在上的百鸟之王理应有更远大的志向,而不是穷尽一生与他这样一辈子躲在黑暗中食腐的鸟儿为伍,他知道他的桀骜,也知道他迟早会有反抗姬无夜的那天,但是他现在还太年轻太弱小,没有独自承担恶果的能力,他理解他不愿意再过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他也一直在暗自打算他未来的出路,可是当下的他不应该想着如何反抗逃离而应该想着如何活下去变得更强啊,如果没有了生命,他的理想道路又该如何去实现呢?

       他教过他无数次,也劝过他无数次,可是没有一次他会听从他的意见,所以他只能在白凤危难的时候一次次挡在他的面前,他做不了他的同类,也做不了他永远的保护伞,但至少可以成为他成长的垫脚石,他迟早会长大,一旦长大,他就会离开他飞往高更远的地方独当一面,他会找到他真正的同伴,然后将他忘记,他对他的那些多余的感情也会被永远隐藏,他一直以为,白凤对他的感情仅仅是出于类似对长辈的依赖,可是那天地牢中白凤的哭喊让他明白是他小看了白凤对他的感情。

     “我需要怎么做?”有关白凤的事,墨鸦不放心别人来完成。

      “先去休息一会儿吧,你的伤需要处理,边休息边和你说。”

      “我没事,”墨鸦甩开紫女来扶他的手:“我现在只想待在这儿。”

      “姑娘,我来吧。”一旁沉默许久的老妪拿着药在墨鸦身边坐下。

     “公子,失礼了。”老妪脱下墨鸦的上衣,露出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纱布,纱布底下,盘踞着无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等会儿无论情况如何,一定要在阵法刚开始启动之时就要尽快打断,只有施术者本人可以打断这个巫术,任何外力都无法阻止,切记一息为一年,一年的时间脱离危险足够了,最多不要超过三息。”

       墨鸦还没来得及回应,突然慌乱地把手接在白凤的嘴边,温热的红色带着血块甚至是内脏的碎片铺满了墨鸦的整个手掌,打湿了他的衣袖。

      “......”墨鸦颤抖地抬手在自己面前展开,又看向床上这几天全靠张良的血液和卫庄的内力吊着一口气的白凤,心痛到无以复加,他甚而不愿意相信这些惨烈的东西是白凤吐出来的。

     “很痛,对吧?小子,当初别管我好好地逃走不就好了,不听我的话,现在吃苦头了吧?”墨鸦哽咽了,心里明明难受得仿佛裂成了碎片,却还是要说出挖苦他的话,他希望白凤能听到,然后像从前那样不服气地回怼他。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嘴了。

       越来越多的血液从白凤嘴里流出,任凭墨鸦怎么擦也止不住,白凤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墨鸦狠下心,不忍再去看痛苦中挣扎的白凤,他拿起不同的药材,按照记录所述的内容以阵眼的形式将它们依次放置。

     “可以开始了。”张良检查了一遍,对墨鸦点头。

      墨鸦远离到阵法之外,面向白凤抬手结印,一瞬间,屋外寂静无声,屋内却是狂风大作,气流以白凤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反向漩涡,将墨鸦朝外推去。

       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但白凤的身体可以说是加速生长,他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身高和骨架也正无限趋近于成年人的体格。

       停下!墨鸦索性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板,再这样下去就来不及了,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化成了成百上千只乌鸦,一只只乌鸦前赴后继地朝白凤的位置扑去,又被强劲的气流狠狠地甩落在地,在一波波的撞击下,屋内的风力确实越来越小,最后一波撞击结束后,墨鸦聚回身形,精准地扔出了几片墨羽破坏了所有阵眼,至此,风平浪静。

      “三息不到。”张良说。

       墨鸦咽下喉头涌上来的一口血,忐忑不安地把白凤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不再吐血了,脉象也平稳了许多,因为之前的大量失血面色和嘴唇已经变得惨白,但一直紧皱的眉头倒是舒展开来,墨鸦试探地伸手在他的胸腹之间轻轻按压,发现白凤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舒服的样子,墨鸦才终于放下心来,他笑了,记事起从未落泪的他眼泪却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差点,他就要永远失去他的小凤凰了啊。

       紫女敲门进来,看到满屋的狼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弄坏的这些家具,记你账上,一年之内得赔给我。”

     “紫女姑娘,记良的账上吧。”

     “也是,毕竟这个馊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该你这个罪魁祸首承担。”

       墨鸦扫了一眼张良手腕上缠着的纱布,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可是眼前还是闪过一片昏黑,他摇晃了一下走到张良面前行礼鞠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白凤,也谢谢你救了我。”

     “墨鸦兄客气了,现下韩国大厦将倾,我们作为同胞理应互相扶持才是。”

     “你也好好躺着。”墨鸦刚走到紫女身边准备弯腰就被她阻止了:“之前怎么劝你休息就是不听,现在白凤没事了你也该彻底放心好好养伤了吧?”

       紫女一眼就察觉出了墨鸦的异样,开什么玩笑,他们可不是专属医师,再这么接二连三倒下让他们忙里忙外卫庄可真的要把这两人丢出去了。

      “谢谢。”墨鸦只好冲紫女虚弱地笑笑,走到白凤身边躺下:“我就在这里休息,他要是醒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那你先把药喝了。”

       紫女看着墨鸦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拉着还在一旁安静收拾的张良出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借着烛光,墨鸦开始打量起白凤现在的模样:头发长到快要及腰,四肢更修长了,个子快要赶上他了,脸变长了,五官更立体了,变得更帅气了,也更美了。

       不愧是他的小凤凰,满分十分,必须打十分!

       墨鸦视线向下落到白凤的胸前,脸上开始绷不住发烫了,由于白凤突然改变的身型导致一时准备不了合适的衣服,此时只能换上一套和墨鸦现在身上一样的白色里衣,对白凤来说稍微宽大的前襟微微敞开,在墨鸦的这个角度暴露得一览无遗,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墨鸦把目光转移到白凤的脸上,却发现他原本松弛的眉头不知何时又紧锁在了一起。

       怎么了?是身体又有哪里不舒服了吗?墨鸦心中警铃大震。

      “墨鸦……不要死……”睡梦中的白凤呢喃着,抓紧了墨鸦的衣袖。

      墨鸦的心跟着一颤,他温柔地拭去白凤眼角的泪花,和他额首相抵:“我不会死的,有凤儿在的世上,我怎么舍得离开呢?所以凤儿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白凤的脊背,看着白凤的表情逐渐缓和困意也不知不觉涌了上来。

       好好睡一觉吧,白凤。夜幕之后将是黎明,往后,你的人生不会再有梦魇。

 

       小寒了,小寒之后是大寒,大寒之后,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就快要来临了,白凤还是没有醒来,张良说这是巫术的副作用,让他休息一下也好。期间那个老妪来看过,说是白凤受伤太重,即使伤势痊愈也会留下病根,以后的日子还需要多注意调养,以免旧伤复发。

      墨鸦一连吞下几粒药丸,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手抚上胸前的伤口。

      也许是因为受伤后被关在地牢里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后来又因为白凤的事没有静养,这段时间天气寒冷,他一直在发烧,姬无夜造成的那道箭伤也时不时隐隐作痛。

       今日天气难得大好,墨鸦给白凤盖好被子,自己想去门外站一下。

       因为窝藏了他们这两个韩国的通缉要犯,紫女只能把他们藏在邻近秦国的一户农家里,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一个行医多年的老妪,独居在此已近乎十余年了,医者仁心,家中空房又有几处,老妪很果断地接纳了他们。

       尽管处在韩国边境,但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韩非现今在秦国,秦国暂时不会出兵踏足韩国,姬无夜也不敢大举前来惊动秦国挑起战争。

       一个黑衣白发的男子倚靠着柱子,听着身旁紫衣紫发女子的情报,除了神情越来越凝重之外并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韩国彻底掌控在姬无夜一人的手里了,韩王只是他王座上的一具傀儡,韩非在秦国的处境也非常不妙。” 

      “姬无夜的命真是硬,居然还能好好活到现在。”墨鸦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这句话的。

      “……”卫庄斜睨了他一眼:“他没死,不过也活不了几天。”

     “姬无夜向韩王提亲了。”紫女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浅笑道:“他要求韩王把红莲许配给他。”

      “什么时候?”墨鸦会意。

      “来年开春。”

      “我和白凤可以帮上忙,我们都希望亲眼见证姬无夜的死期。”

     “我们不需要拖后腿的。”

     “是不是拖后腿的,要凭事实和实力才能证明吧?”墨鸦再次扬起自信的笑容:“我和白凤会在那天向你们证明。”

       鸟儿可以向往自由,可鸟儿也需要一个可以落足栖息的港湾,流沙是这乱世波涛中一帆飘摇的小舟,浮浮沉沉,却能跌跌撞撞地保留一丝希望的火种,也能于水火之中四通八达。他们救他和白凤的恩情他要还,但墨鸦也是有私心的,他要为他和白凤留一条后路。

     “咳咳......”墨鸦回到房间,捂着嘴掩饰自己的咳嗽,他走到离白凤最远的那扇窗户边,将窗户只打开一半,又搬了把椅子坐到白凤床边。

       这些日子,他时不时会开窗户放鸦王和白凤收养的那只小凤凰进来,小不点还挺忠心,看不到白凤的每天都来撞窗户哀鸣,还好有鸦王和乌鸦们拖住它,说到鸦王,那个大嗓门的丑八怪好像对小凤凰有意思,现在每天正事偷懒不做成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抱得美鸟归,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羞耻。

      墨鸦想着大乌鸦和小凤凰,又想起自己和白凤,努力憋笑,这可不就是宠随正主吗?

       墨鸦盯着白凤的睡颜,回想着他和白凤过去的点点滴滴:他把年幼的他从鬼山带出留在身边、他教他轻功和暗杀、他看到他第一次飞檐走壁从屋脊上落下摔断了腿却不哭也不闹、他和他的一次任务受了重伤却还是倔强地要和他一起执行到底、大冬天他要和他一起洗澡把他直接吓得披上外衣光脚就跑了出去、他把捉弄他当日常消遣、他和他翻山越岭你追我赶、他和他站在韩国最高的楼阁上俯瞰着整个都城、不信神不信命的他在新年的烟花下对天许下来年这时还能在他身边的愿望......

       他了解白凤,他知道白凤不喜欢弄玉,他对她只是同情,白凤外冷内热,有一颗杀手不该有的善良单纯之心,就算把弄玉换成了别人,白凤还是会背叛姬无夜。

       其实就算白凤真的喜欢弄玉又如何呢?只要是他的小凤凰喜欢的,他都愿意尽最大可能满足他,虽然他喜欢他,但是他更希望的是他能幸福快乐。

       白凤的睫毛动了动。

     “凤儿!”墨鸦激动地站起来,看着白凤的眼睛慢慢睁开,他凑得更近了些:“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仿佛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白凤看着他,眼角湿润:“梦里的那一幕一次次重演,你在我面前一次次死去。”

       看着白凤这样表情,墨鸦心中苦涩,他紧紧把白凤搂在了怀里。

       其实对于墨鸦来说,那些天也何尝不是无休止的噩梦?他每天都提心吊胆,他害怕白凤吐血,他害怕有一天他醒来白凤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害怕白凤永远也醒不来了。

     “墨鸦……”白凤的声音闷闷的:“以后别再离开我了好吗?我知道我很任性很叛逆总是不听你的话,从今往后我一定改。所以求你不要再抛下我了,没有你的自由,对我来说不再自由;没有你的天空,对我来说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墨鸦吸了吸鼻子,把脸深深埋进了白凤的发间:“凤儿,我错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就算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白凤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靠在墨鸦的肩上:“墨鸦,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怎么说呢,抱着你跑十里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要你抱?”白凤耳根微微泛红:“我自己有腿,而且我速度还比你快!”

     “小子,此一时彼一时你知道不?敢不敢找个日子光明正大比一场?”

     “比就比,你个手下败将。”

     “啾啾!”小白鸟刚飞进屋里就看到主人在和墨鸦斗嘴,开心得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到长案上。

       主人终于醒了,真是太好啦,它已经好久没有和主人一起登高望远了,这个叫墨鸦的还是挺有用处的,嗯,以后也要好好对他,就认他做它的第二主人吧。

       小凤凰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全然没注意到那只大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到了它的身边。

       大乌鸦叼着用梧桐叶盛满的醴泉水殷勤地送到小凤凰的面前,它知道凤凰非梧桐不止非醴泉不饮,所以它特意南飞了好远的地方才采到了新鲜完整的梧桐叶,又钻到泉水里捞了些甘泉,天气太冷,这一路飞来泉水已经结冰冻成了冰块,不过没关系,室内放一下就会化了,它抖了抖酸痛的翅膀,只要小凤凰能开心,它做什么都愿意。

       ?小白鸟低头看了看已经开始融化的泉水,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乌漆麻黑的大鸟,垂下脖子一点一点地把泉水喝完。

       看在心情好的份上,就对它仁慈一点吧。

       乌鸦不希望凤凰因为自己变成同类,可乌鸦不知道,凤凰一直都把乌鸦当成自己的同类。凤凰以为,是乌鸦救了自己,殊不知,从始至终,乌鸦和凤凰一直在相互救赎。

       

      

       

       

       

Believer(神米)

64、   

       茵里看着我,像是做足了心理斗争才下定决心一样:“是希修斯殿下,他可能会对您不利。”  

      “哦?”这句话没有丝毫出乎我的意料,我饶有兴趣地问她:“他是做了什么吗?我不太明白。”

      “他伤害同胞,利用您的关系徇私枉法,最重要的是,他和魔族私通!您说说,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他迟早也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

     “你反映的事是挺严重的,但是我们凡事要有证据才能下结论,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有的,请您稍等。”

       茵里回房拿出一张残缺不堪的信纸,上面的魔语大概翻译出的意思有“魔族......实验......”、“赫尔”、“对......保密,包括米迦勒......”。

     “还有这个。”

       茵里又递给我一张烧得只剩下一角的画,就算仅凭画上所剩的不到三分之一的脸也不难认出上面的人是赫尔。

     “这些都是我们在一个魔族身上一起截获的,那个魔族负隅顽抗,趁我们不注意把证据烧得只剩这么点了。”茵里一边向我陈述一边偷偷观察我的脸色:“还有那晚,您也看到了,他企图将赫尔殿下的死因嫁祸于我们,为的就是除掉发现秘密的我们。”

       如果说我刚才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和茵里交谈的话,那么我现在可能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这张纸的工艺是天界独有的,而这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我知道茵里是什么人,我不相信她的话,也相信希修斯不会做出背叛天界、让我失望的事,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小希,你对父亲还是有所保留的吗?

      “殿下,有些陈年往事其实我们都不愿提起,但是现在想来还是应该告诉您。”

     “你说。”我竖起耳朵,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十分重要。

     “曾经年幼不懂事,我们很多人因为嫉妒希修斯殿下从一个没人要又有很多恶习的小孩一跃变成了您的儿子这一事实,在神法对他有过欺凌,但那都是孩子间的玩笑恶作剧,不曾想因为那些事他开始一直记恨我们这些和他同届的高阶天使,进入七天以后开始对我们实施无休止的报复,他造成无数次我们欺负他的假象,怂恿和他关系良好的赫尔殿下一起欺负我们,赫尔殿下正直善良但是他遇事太冲动太相信希修斯殿下了,他一直都在被希修斯殿下欺骗利用,他是真心待他的,如今却换来这样的结局......”像是惋惜,她抹了抹眼角挤出的泪。

       从她的嘴里,我认识了一个内心阴暗、阳奉阴违的希修斯和一个鲁莽冲动、没有脑子的赫尔。

     “等等,你们怎么确定赫尔出事的?我们对外只公布了哪些天使失踪了。”我故意反问她,赫尔的死,除了我、希修斯和梅丹佐应该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了,就算是因为那天希修斯的叫喊......

       果然,茵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她身边的那两个少年表现就没那么好了,一个额头上渗出冷汗,另一个靠在墙上正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躯。

       “殿下,我们不傻。”茵里底气十足地看着我:“希修斯殿下那天一口咬定是我们害死了赫尔殿下,那天希修斯殿下失去了理智加上您一直赶我们走,我们才来不及争辩的。”

        大概是见我神色没有异常,她放下心来,又补充说:“您放心,赫尔殿下的事我们都会保密,不会到处乱说的。”

       多么秀外慧中、体贴懂事的样子啊。

      “那被你们截获信件的魔族呢?”

      “是我们无能,让他逃走了。”

      “那个魔族长什么样?”

      “天太黑,我们没看清。”

       很好,关键点都避而不谈,我满意地点头。

      “好,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会留心,请你们相信,不管是谁,犯了错误,我绝不放过,也绝对不会偏袒的。”我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三人:“我的事你们别操心了,该演的戏我也是会演下去的,还麻烦你们对今天的谈话内容保密,现在非常时期,这些事还不能打草惊蛇。”

       他们纷纷点头,丝毫没有体会到我的话里别有用意。

       他们当然不知道,我满意的可不是他们的回答。

       而我不想惊动的蛇却有他们。



凤凰的影子(墨凤同人)

前言      

        当初看完《空山鸟语》对墨鸦的死感到非常难过,后面又通过《天行九歌》更深入地了解了这个角色,一个看似冷酷毫无弱点的杀手,他那么聪明、那么强大,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就算不能击败也能保证全身而退的人,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其实他并不是没有弱点,他的弱点便是那个傲娇、倔强、乱世中还能保留着一点干净纯真的孩子。墨鸦和白凤之间的感情很复杂,他们像师徒、像上下级、像兄弟、像朋友......他们相互扶持着长大,挣扎着在这乱世的夹缝中生存。百鸟,一个多么美丽而自由的名称啊,可他们是夜幕里的百鸟,生活于黑暗中、被黑夜囚禁的百鸟,《天行九歌》的设定,恰好就暗示了每个人、每个组织的命运。乌鸦象征着死亡,所以墨鸦死了;凤凰代表重生,所以白凤活了下来。然而白凤真的活下来了吗?对比《秦时明月》和《天行九歌》,我们才发现,白凤活成了墨鸦的样子,真正的白凤,恐怕早已随着墨鸦的死亡而消失了。

        我总觉得《空山鸟语》最后白凤不会就这么放下墨鸦逃跑而自己什么都不做的,他引起了悲剧的“因”,难道会忍心让本来毫不相关的墨鸦独自承担了“果”吗?他毕竟是一个由墨鸦带大和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杀手,做事前不会完全不考虑后果只凭意气用事,事情超出掌控的时候也不会扔给别人挡着自己不想办法不承担责任而溜之大吉。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行事作风也许不那么成熟冷静,但心智上一定是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的,也许,他们会有另一种,更好的结局。

        本文有原创配角纯属虚构,回忆里的少年白凤保留了一些少年应有的青涩、心理上的脆弱敏感以及年少的冲动无畏,文中的一些词句也许和当时年代有所出入,还请大家多多担待(*´艸`*)~




正文

       墨色的羽毛轻飘飘落下,一如那日。

       白衣少年修长的手指穿过细软的绒羽夹住羽翮,陷入了沉思。

       墨鸦曾和他说过:乌鸦是凤凰的影子。

       弄玉死了,带着未完成的心愿含恨走了。

       卫庄掐着他的脖子对他冷冷道:“害死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因为你还不够强。”

       他不服气地抬眼怒视着卫庄,却看到了他眼中的怜悯和鄙夷,那眼神就像一个尊贵的王者俯视着脚下苟延残喘的蝼蚁,让他感受到了耻辱。

       他白凤,高高在上的鸟儿,只有他俯视别人,何曾像如今这样匍匐在他人脚下任人羞辱过?

       然而,支撑他骄傲的不是强大,是墨鸦一直以来对他无微不至的保护。

       是啊,没了墨鸦,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只自命清高、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

      “怎么是你?”他想起了红莲看到他的第一句话,他们计划中活下来的本应该是墨鸦吧,墨鸦本来就是最应该活下来的那个,要不是因为他......

       墨鸦,墨鸦应该还没死,姬无夜虽然残暴,但并不是个莽夫,在没有抓到他之前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墨鸦,就是能够轻而易举让他自投罗网的最后筹码。

      “求求你们,帮我救救墨鸦吧。”再也顾不上他的骄傲,白凤的声音软了下来,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攥住卫庄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还有用,姬无夜不可能杀了他。”

      “哼。”卫庄冷哼:“流沙为什么要帮一个废物去救另一个废物?”

       墨鸦才不是废物!他可以容忍别人说他,但是决不允许别人贬低墨鸦!

       白凤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我的实力远不如墨鸦,你和我们都交过手,你应该清楚。”

       卫庄眉头紧皱,手腕一转,鲨齿就斩断了白凤手里的衣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其他人看着卫庄走了,也纷纷跟上前。

      “好自为之。”紫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白凤的心如坠冰窖,他知道,失去了这次机会,他就真的要永远失去墨鸦了,墨鸦不能死,墨鸦不该死,都是他的错,他不能害墨鸦去死!

      “不想死的话就站住!”他大吼一声,在他们的注视下直直地站起来,他掀开外衣,露出里面一排排只有两根手指般粗细的炸药,因为直径小,所以被外衣隔着才看不出异样:“这些炸药是足以炸平这座山头的量,若是不信你们尽管试试!”

       卫庄的手搭在鲨齿上,杀意尽显,紫女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呵,看来你不止是个废物,”卫庄怒极反笑:“还是个疯子。”

       白凤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去救弄玉的,没想到墨鸦的突然出现和弄玉的谎言终止了他要和姬无夜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还是太不了解墨鸦了啊。

 

       监牢的看守比往日多了几倍,但是在紫女的帮助下潜入不算难事。

       姬无夜受了重伤,这个时候也许正是救出墨鸦的大好时机。

     “还不是?”紫女压低声音和白凤擦肩而过。

       白凤轻轻摇头,这座地牢像个迷宫,他们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区域,白凤的心却随着牢内的一张张伤痕累累的生面孔沉入谷底。

       墨鸦,你究竟在哪里,弄玉没救活,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呀!”一声鸦鸣隐约在白凤耳边响起。

       墨鸦!似是幻听,又像是心灵感应,白凤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循着那个声音毫不犹豫地追去。

      “这是,什么......”白凤在一座巨大的青铜石门前停下,门的两端分别立着两个可怖的鬼石像,鬼石像的嘴微张,露出里面幽幽的绿色鬼火,门上是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凹槽,像是一条条血管布满了整个石门,狰狞而又丑陋。

     “鬼门关。人间活灵来无拒,鬼门关前阴阳移。”卫庄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早有耳闻,没想到一个废物居然用得着被关在这里,有趣。”

     “让开。”紫女挤开门前的白凤,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轮盘,扣在石门正中的一个圆形凹槽上,略微吃力地转动。

     “别动。”紫女扫了一眼试图过来帮她的白凤:“这个门上到处是毒物和暗器的连锁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发,你在一旁看着就好。”

       白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壁垒一般的石门,只好低下头后退了几步。

     “哐当!咯拉拉......”老旧的齿轮开始运转,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石门向两侧缓缓移动。

     “藏的宝贝还挺多的。”卫庄面无表情地从紫女身边走过。

       紫女把轮盘收回背囊,又点亮了墙壁上的蜡烛:“紫兰轩从来不仅仅是一个风月场所。”

       光线再次汇聚,映照出前方一个被吊绑的人影,那人低垂着头颅,衣衫破败不堪,但白凤一眼就能确定那是墨鸦。

     “墨鸦!”白凤想要上前查看,却又像觉察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看来还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卫庄依然不忘踩他一脚。

     “接下来看你自己了。”紫女指指上空:“我和卫庄的武功虽然可以破坏这些机关,但是必然会惊动姬无夜和他的手下,而你的轻功可以一口气飞跃过去不触发任何机关。”

     “好。”

     “等等,”紫女叫住他:“过去对于你来说也许不算难事,但是你别忘了,回来的时候你还得背着一个重伤的人,一旦你中途落地触发机关,我们不能保证能从这边过去及时救你们,后果你可要想好了。”

     “一旦触动机关,我们会第一时间撤离,因为从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死人了,救与不救有何意义?”卫庄双臂环胸站立一旁。

     “我知道了。”白凤膝盖一弯朝他们跪下,拳头握紧后又松开:“你们能帮到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我的命是墨鸦给的,就算现在还给他也无妨,如果能救回墨鸦,求你们能收留他,只要能保证他的安全,让他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们了。”

       白凤见他们不为所动,又在地上朝他们磕了几个响头,现在的墨鸦,没有流沙的庇护,就算救回了被丢在哪户人家、哪个医馆,被有心人查到了一样是死路一条。

     “你这样拖延时间是要把姬无夜的人引来吗?”卫庄不悦:“有时间说那么多废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的事做好。”

       白凤放心了,他转身一跃而起,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前方的那人。

       他想起无数次和他在天空中翱翔的时候,每一次他都飞在前面,而每一次,他都会故意慢半拍尾随其后。

       墨鸦,这一次,我终于又可以和你一起飞翔了。

       白凤来到墨鸦身边,才彻底看清了墨鸦现在的状态:长长的铁链将他的四肢牢牢锁上,末端的尖刺刺穿了他的手腕和脚腕,胸前的箭伤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已经开始发炎流脓,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凌虐伤,可见对他施暴之人有多么恨他。

      白凤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小心谨慎地给他解开铁链。

     “墨鸦,你再忍一忍。”白凤抓紧铁链末端的尖刺,狠下心来迅速拔出。

     “呃......”疼痛让墨鸦清醒过来,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面前的来人:“小......子......”

       听到墨鸦的声音,白凤再也忍不住,眼泪不争气地落下:“嗯,我在。”

       白凤的回应让墨鸦彻底清醒了,他突然挣扎起来推开白凤:“不是让你逃得越远越好吗?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姬无夜的圈套你不知道吗?”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伤口,开始剧烈咳嗽,他捂住嘴,斑驳的血迹渗过他的指缝落下,刺痛着白凤的眼。

     “可我不能看着你被折磨致死!”白凤带着哭腔对他大吼。

       墨鸦愣住了,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白凤,即使被责骂、即使受伤,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倔强地把柔弱的那一面隐藏。

       而不是像现在,泪流满面,像一个即将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其实这样挺好的,墨鸦突然这么想,至少他不用将痛苦默默隐藏,可以卸下伪装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

       可是,他不希望他因为自己流泪啊。

       墨鸦冷静下来,他抓住白凤的手语重心长:“白凤,你听着,这里到处是陷阱,我已经飞不起来了,你这么做也是徒劳,最后我们只会一起死。”

       白凤停止了哭泣,安静地看着他,就在墨鸦以为白凤会听他的话放弃离开的时候,白凤出其不意的一个手刀直接打晕了他。

      白凤从小到大,几次听过他的话?

      混小子,黄泉路上要是看到了他一定要暴揍他,把他打到乖为止。这是墨鸦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想法。

       白凤果断地把墨鸦背在背上,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尽管墨鸦很瘦,但毕竟是一个比白凤年长几岁的男性,全身的重量压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还是太勉强了。

      远处的紫女看着白凤,暗自捏了把汗,神色担忧:“看来不行啊。”

     “给了他机会,他还抓不住,只能怨他自己无能。”卫庄不耐烦地准备离开:“走了,没必要和废物陪葬。”

     “再等一下。”紫女直视前方,眼中藏着点点笑意。

       只见白凤稳住身形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以一种较慢的速度一点点凌空而来,每每力量透支开始下沉的时候,白凤就扔出一片羽毛,踏着羽毛借力完成再次升空。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失败,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墨鸦说,没有哪只鸟儿永远不需要落地。

       墨鸦说,当你仰望天空的时候,不要忘记脚下始终沾着尘土。

       墨鸦说,救人是侠客的事,杀人是刺客的事,武功可攻可守,轻功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逃跑撤离,记住,我们是刺客,救人不是我们该做的,我们练的是轻功,永远不要指望用轻功救人,因为绑上累赘行动迟缓又飞不高的鸟儿,就注定免不了被射杀的那一日。

       他想,墨鸦说得都是对的,只是他心中不服气,他厌恶那种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而他,每次面上严厉教训之后,都会暗地为他收拾无数的烂摊子。  

      他会教育他,指正他的错误;也会维护他的骄傲,纵容他的每一次任性。

       墨鸦,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所以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白凤的呼吸愈发急促,还差一点,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和墨鸦就真正自由了。

       手脚都已经发麻,背上似乎有千斤重,白凤不敢松手,那是他整个世界的重量。

      “!”卫庄眉头紧皱,冷冷地看向斜后方,鲨齿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微微鸣响。

      “唰!”一支支利箭破空而来,卫庄提起鲨齿冲入箭雨,两股强劲的内力对峙发出“当!当!当!”的巨响,一支支断箭被蛮横甩出,深深地插入地表和墙面。

     “叮!”一支断剑打在了白凤的脚下,伴随着机关运转的声音。

       糟了!白凤大惊,第一反应便是把墨鸦奋力推向前方的机关盲区。

       一时间,针雨、箭雨,数不清的暗器从四面八方向白凤席卷而来,白凤认命般地闭上眼。

      也好,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叮!叮!叮!当!当!当!”会转弯的剑像一条红蛇在暗器的壁垒中穿梭,为白凤开辟出一条道路,紫女手腕一转,练剑灵活地缠上白凤的腰把他拉了过来。

      “......多谢。”白凤连忙背起墨鸦,用麻绳把墨鸦牢牢地栓在了自己背后。

      “白凤!”姬无夜朝他吼道:“你这个叛徒果然送上门来了!没想到你还找了帮手,你以为这一次你们还能活着离开吗?”

     “这里没你的事了,”紫女对白凤低语:“除了姬无夜,其他人你都能应付吧?”

     “嗯,你们......”

     “这里不需要废物,该滚的时候赶紧滚!”鲨齿和八尺碰撞在一起,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跑?”姬无夜邪笑:“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背叛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想留下我们?”卫庄嘲讽:“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多管闲事!大言不惭!”姬无夜这边脱不开身,挥手指使百鸟的其他成员:“谁提着那两个叛徒的人头来见我,谁就是新的百鸟之首!”

      “哗啦啦!”百鸟们一拥而上,各色的羽毛飞舞在空中纷纷扬扬,昔日的同伴们如今仅剩兵戈相向。

      “......”白凤闭上眼,集中注意,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分成了三个一样的幻影。

      白凤瞅准目标,同一时间三个幻影击破同一个目标,在其余人反应过来时又迅速闪躲避开,向前逃逸一段时间后找准机会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击。

      眼看白凤带着墨鸦已经逃出鬼门关外,孔雀一掌拍在青铜门上,细如发丝的毒针由门上凹槽里的小孔喷射弹出,绿色的烟雾顿时从门上的各处四散蔓延。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人惨叫着倒下。

     “孔雀!你这个疯子!你是想要我们和他们同归于尽吗?”人群中有人叫嚣。

     “将军说了,为了他们的命要不惜一切代价。”头上发饰飘着两根孔雀尾羽的绿衣男子道:“再说了,我们中的绝大部分可是墨鸦培养出来的,如果让他们逃了,你们觉得将军还会留着我们有用吗?”

       这句话煽动了所有人,现在人人自危,哪还有心思管得了其它,伸头一刀是死,缩头一刀更是死,倒不如在死中拼个可能。

      白凤躲在一个中毒身亡的尸体后一声不吭地拔出手臂上的几根毒针,又拔出匕首划开伤口放出大部分的毒血。

       不能再拖下去了,白凤背起墨鸦,又拉起那具尸体挡在面前一步步往后退。

     “白凤弟弟,别急着走啊。”白凤抬头,看着画着绿色眼影的妖娆男子正停留在上空二十余尺的死角处悠闲地观望:“都说百鸟朝凤,凤游九天,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有谁朝你,你又能飞向哪里呢?”

       白凤警惕地看向他,脚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他不敢停下,他和墨鸦的时间不多了。

       急促的呼吸让他吸入了更多的毒雾,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四肢早已无力,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他停下了,他就会再也爬不起来。

       好不容易挪到了地道里,他扔掉了一路被他当做盾牌的尸体。

       一把短刀从身后绕过抵在白凤的腰上。

     “你要是也不在意墨鸦可以尽管动手。”背后的声音机械而冰冷,打断了白凤探向羽刃的手。

       白凤稍稍回头,看到了一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白衣男子正一手拿刀抵着白凤一手拿刀架在墨鸦的脖子上。

     “白鹭,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白凤怒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别忘了,你的命可是墨鸦给的!”

       白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出一个药瓶:“把这个喝了,再喂给墨鸦,很快就好了,你们不会太痛苦的。”

       他说话的样子仿佛就跟在说“这菜味道不错,你们试试”一样。

     “你做梦!”

     “白凤,你别这么自私好不好?”黄鹂不耐烦道:“将军最恨背叛,因为这件事已经要给百鸟换血了,如果没能带着你们的尸体去见他,我们所有人都要给你们两个陪葬,这是我们活着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对啊,说到底还是你们两个的错,要不是你们两个叛徒,至于把我们拖下水吗?”孔雀飞进来:“自己犯下的错误,凭什么害别人跟着一起承担?”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深深扎进了白凤的心中,自己犯的错,他还有什么脸面拉着别人一起承担呢,曾经他一直最鄙视拖累别人的弱者,然而到头来拖累别人的,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可是,墨鸦没错啊,墨鸦也是被自己连累的,有什么惩罚就惩罚在他身上就好了,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人?

       要是当初墨鸦没有管他,就能像他们一样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了吧。

       白凤垂下手臂:“我知道了,我的命可以给你们,但是求你们放过墨鸦吧,他从没想过背叛将军,他只是想保护我。”

     “不行!”黄鹂斩钉截铁:“将军说的是要你们两个人的命!我们也不想对你们动手让你们死得太痛苦,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才选择了一个给你们最体面的死法,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算我们放了你们,我们成为了你们的牺牲品不说,你以为将军会就此作罢了吗?等你们哪天再落入他的手中,可不就是仅仅被灌一瓶毒药这么简单。”

     “姬无夜那边遇上了不逊于他的对手,他能否活下来还未可知。”

     “呵呵,白凤弟弟啊,你可真是个孩子,太天真了,就算没有姬无夜,那夜幕呢?你当夜幕没人了吗?”孔雀哈哈大笑起来,衣摆上的雀翎也跟着微微颤抖,像一只即将开屏的孔雀:“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不自量力吗?我们深知自己只是弱小的鸟儿,鸟儿再怎么无拘无束,也有着共同的敌人——人类啊,墨鸦应该和你说过吧,没有哪只鸟儿永远都不需要落地,是啊,只要一落地,就会面临被天敌捕捉的风险,其实就算驰骋云霄又如何,人类的一支利箭、一把弹弓,照样可以把我们打下来。与其担惊受怕警惕各方势力独来独往,不如委身于一主为其效力,寻求一方庇护。”

     “成为别人笼中的玩物,把性命托付于别手中,主人哪天看不顺眼就能把你杀了,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只要你有价值,能讨主人欢心,主人宝贝你还来不及呢,何须担心这些?”

     “行,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白凤眼中再一次燃起杀意:“但是想要墨鸦的命,绝无可能!”

     “我就说吧,”孔雀手里的羽扇敲了敲白鹭的肩膀:“和这种桀骜不驯的鸟儿讲道理是没用的,到头来还是浪费我们的时间,直接把他们处理掉算了。”

      “唰!”趁着白鹭犹豫的片刻,白凤扔出几片羽毛,直直攻向白鹭要害,白鹭出手格挡的瞬间,白凤又带着墨鸦突破缺口,远离了百鸟的包围。

       地牢中的火光骤然熄灭,四下紧逼的劲风让白凤意识到不妙,他只好放下墨鸦拔剑防卫。

       两只翠绿的孔雀盘旋至上,带起的旋风把牢门晃得“嘎吱”作响。

       孔雀东南飞!

       百鸟中,绝大部分成员更擅长轻功,而孔雀是个例外,与他妖艳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他极具爆发力的内功。

       白凤浑身动弹不得,双脚像是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寸步难行。他知道这一下他是逃不了了,他死死握住剑柄,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两只孔雀压向白凤,风暴的中心是凝聚了孔雀所有内力的一掌。

     “轰!”墙壁被震出了裂痕,周围的铁门也被震飞出去。

     “......”孔雀不可置信地看着嘴角不停流血的白凤,又看看深深插入自己心口的那柄利剑,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白凤,你真是好样的!难怪墨鸦这么宠爱你。可惜啊可惜,你们还是逃不出这个囚笼,只不过下地狱的时候多拉了几个垫背的......”

       白凤拔剑抽出,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和墨鸦的那次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了恐惧,反倒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们断了墨鸦的生路,他恨他们。

       孔雀东南飞虽然强悍,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使用者是耗尽一段时间的所有内力以达到爆发现有阶段更强大内力的效果,且在全力一击的时候会卸下所有的防御,因此在施展孔雀东南飞的时候以及之后内力恢复的一段时间内,需要有同伴的保护。

       白凤冷冷地看着孔雀倒下的身体,拄着剑一瘸一拐地向墨鸦走去,孔雀的那一掌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里的血像喷泉一样汩汩涌出,白凤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了。

     “呜!”白凤喷出一大口血,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他绝望地看向出口方向,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都怪他,都怪他太弱了。

       不知道卫庄他们怎样了,他还是失败了,又一次失败了,只希望不要再拖累其他无关的人。

      黄鹂踢了踢孔雀的尸体:“真是活该,谁都知道他的孔雀东南飞是舍命一击,居然还没等我们掩护就自己跑来和别人同归于尽了,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真疯。”

     “我们走吧。”白鹭看白凤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走?白鹭,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黄鹂拿出药瓶走近白凤。

       白鹭伸手拦住黄鹂:“这两个人伤成这样,又中了毒,活不了多久的,就这么晾着吧,等将军亲自过来验尸。”

     “白鹭。”黄鹂踮起脚,凑到他面前和他对视:“你是在同情他们吗?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时候为了活下去,哪有什么情义道理可言?你讲了你的情义,换来的便是更多的牺牲和死亡!”

      “......”白鹭默不作声,不再说话。

     “行。”黄鹂看了看血流不止的白凤,又检查了一下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墨鸦。

     “这只还行,不出一刻钟也差不多了。”她指了指在地上微微发抖的白凤,又把指尖移向靠在墙壁上的墨鸦:“这只就不行了,这只命硬,我怕他待会要是醒了还能垂死挣扎一下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喂毒。”

      黄鹂在墨鸦面前蹲下,掰开他的嘴:“对不起了,墨鸦大人。”

      不,不要,白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支撑着身体一次一次想要站起,却又一次一次地重重摔下,眼眶滑落的泪水冲刷着嘴边的血液,在地上汇成了一个腥咸的红色湖泊。

       墨鸦,对不起......

     “且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白凤努力睁眼想要看清来人,却只是看到了一抹模糊的浅绿色。

       意识被拉向无底的深渊,白凤希望那里没有墨鸦。

 

     “小子,又在发什么呆?”

     “你下次出现最好提前打声招呼,否则我怕我一时没忍住把你杀了。”白凤转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来人和白凤一模一样,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服装、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蓝发、一样的脸,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给人的感觉,一个邪魅腹黑,一个高傲清冷。

      凤影拿下人皮面具,露出墨鸦本来的面容,又变回了自己的声音:“唉,我这张帅脸每天见不得光,得是多少姑娘的损失啊。”

       白凤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哎,小凤儿而别生气,”凤影追着白凤讨好地拉着他的手:“我这不是觉得你每天这样对着自己的脸看不见我怕你太想念了嘛?”

     “是嘛?”白凤挑眉,回头看得他心里发毛,又突然话锋一转:“走了,上次的招式练得怎样了,我们必须阶段同步,别拖我后腿。”

     “小凤凤,你忘记了,我已经拖你后腿了,你能操纵百鸟,而我只能操纵乌鸦,几次任务要不是你在暗中帮助我差点穿帮。”凤影靠近白凤,笑得一脸狗腿:“与其想着如何提升功力,不如先好好和你的鸟朋友谈一下,让它们以后也听我的?”

     “它们说了,不喜欢你。”

     “拜托,我们共用一个身份,我是你的影子,你不应该罩着我吗?”凤影余光瞥到一座佛塔上,眼珠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坏点子:“来吧白凤,我们看谁先立在那座塔顶上,我要是赢了你就要想办法让百鸟听我的,我输了就乖乖和你回去练功。”

       话音未落,凤影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没影了。

     “墨鸦,你混蛋!”白凤气得叫出了他的本名:“我还没答应呢!”

       两道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鸟儿们叽叽喳喳地尾随其后,巨大的凤凰在附近回旋,地上的行人抬头看见了这壮观的景象,都以为是仙人下凡纷纷议论。

       流沙的凤影,是一个除白凤、卫庄、赤练、张良以外都不知晓的存在,凤影和白凤共用一个身份,他是白凤的影子,以白凤的身份完成任务,当白凤和凤影一人在明时,另一人便在暗,他们里应外合、形影不离,他们有寻常人之间没有的默契,默契到像是同一个人。

 

     “小子,你输了。”

     “作弊赢来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小子,”凤影坐下来抬头看他:“愿赌服输哦。”

     “你自己试试。”

     “嗯?”

      白凤指了指天上的群鸟。

      凤影疑惑地朝鸟儿们伸出手——

     “扑棱棱——”鸟儿们纷纷落下,停在了凤影的肩上、手上、头上,站不下的挨着他在他周身盘旋,虽然有的鸟儿看起来极其不愿意,但是凤影已经很满意了。

      所以他刚才没有追上来,是提前和鸟儿们交流,故意输给他的吗?

       凤影看向环胸而立的白凤,白凤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宠溺。

       凤影觉得,白凤越来越像自己了。

       他的小凤凰长大了。

       乌鸦是凤凰浴火失败的前身,是凤凰的影子。

       如今,乌鸦重生,凤凰涅槃长大,他们都成为了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真正的凤凰。






Believer(神米)

63、

       希修斯一路无言,直到路西法离开才时不时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捕捉到他躲闪的眼神,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冒犯了,您不觉得路西法殿下对您……”

       “……”

       刚才我的注意全在丽芙身上了,现在才回想起来,路西法做的那两个人偶、丽芙对我们的称呼、路西法刚才紧握我的手、以及路西法用我们两人的头发给丽芙编织的项链……

       传闻精灵族有一个传统,新婚的夫妇截下一段头发绑在一起,寓意从此恩爱长久,两不相疑。

       我不知道路西法是否知道这层含义,也不知道他是否是故意的。

       我不愿再去想,只能对他的这些举动视而不见。

       路西法这么高傲的一个人,只要我一直忽略他,他就会放弃了吧。

        我狠狠揉乱了他的头发:“别多想了,反正我不会背叛父神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白金色手环套在希修斯手腕上,嘱咐道:“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拿下来,知道不?”

       “嗯。”他乖巧地点头。

       “去吧。”我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身影才收敛起笑容。

       我看向一间木屋的角落,又摆出了一个格式化的笑容:“盯了快两天了,观察出什么了吗?”

       角落那边没有一丝动静,仿佛只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别藏了,都出来休息吧。”我拔高音量。

      “怎么了,殿下?”侍卫天使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解地上前问我:“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指尖弹出一个光弹,“噼啪”一下在空中炸开,像是碰上了一个透明的壁障,破碎成了细碎的玻璃,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两个人缩在角落微微颤抖,一个人挡着脸,一个人头都要埋进胸膛了。

       “你们在干什么!”几个侍卫提着武器把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殿下,实在抱歉,这两个人潜伏在您身边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是我们的失职。”侍卫长连声道歉。

       “无妨,”我无所谓地笑笑:“我去和这两个小朋友单独聊聊。”

       侍卫们纷纷退下。

       “走吧,”我开门见山:“带我去见茵里。”

       茵里一看到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和后面跟着的我就知道大概发生什么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狠厉,继而又被弥漫的温柔淹没。

       “米迦勒殿下。”茵里提起裙摆优雅地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向我行礼:“您的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言行大方得体,声音温柔婉转,像极了所有位高权重人家的大小姐。

       和昨晚我看到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可惜她的每一处在我面前都透露出做作的味道。

      “殿下请不要误会,他们是好心要在暗中保护您的,如有冒犯,恳请您不要怪他们。”她又故作嗔怒地对两个低头不敢看我们的少年说道:“都劝你们了,不要打扰米迦勒殿下。殿下那么强大,身边又有那么多侍卫,哪里用得着你们去捣乱?快和米迦勒殿下道歉!”

      “米迦勒殿下,抱歉,给您带来困扰了,您责罚我们吧。”两个少年异口同声。

      “没事,我不怪你们,我就是好奇,你们保护我什么?”我索性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她很聪明,会伪装,会察言观色,会见风使舵,和某些只会蛮横无理取闹的少爷小姐们不一样。

       那两个人头又低了下去。

       她眉头一皱,动了动嘴唇,想说却又不敢说,看上去很是为难。

       “没事,说吧。”

       “不……我不能说。”茵里摇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殿下一定不会相信的,而且您一定会生气。”

       “我不生气。”我又挤出一个笑容,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温柔亲和:“你放心大胆地说吧,我一定会耐心听完的。”

       我一个老头子还要陪一个小姑娘演戏,真累。

Q:我们收到来自LAPIN的第三封信·名字

刘安平,故事中哥哥的名字,刘(L)安(A)平  (P),名字的首字母正好是lapin的前三个字母。

Believer(神米)

62、      

       “呜哇哇!爸爸!父亲!”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任凭我们怎么哄她就是不肯松手。

        “小宝贝,你先松手,父亲被你拽疼了。”我伸手轻拍丽芙的小脑瓜,她现在一手扒着路西法的衣服,一手扯着我的头发,让我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靠在路西法的肩上。

        我瞥了一眼因为拉扯已经衣衫不整的路西法,他倒是挺淡定的,尽管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出胸前一大片洁白如玉的肌肤。

      小丫头手劲倒不小,我企图掰开她的手,又怕用力过猛伤了她,只好砍下被她攥在手里的那撮头发。

      丽芙看着手里的那截断发,呆愣了几秒,几秒后,爆发出了更加凶猛的哭声。

      莱斯家的房顶都要给掀翻了。

      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然而听着她的哭声,我的心又软了下来。

      我错过了希修斯的过去,如今也要错过丽芙的未来。

      “喏。”路西法的手掌覆上丽芙的小手,红色的光雾一闪,丽芙手中的红发变成了一个红发小人偶。

       丽芙渐渐止住了哭声,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人偶,小人偶伸出手捧着丽芙的小脸蛋,在她的苹果肌上连亲了好几口,逗得她破涕为笑。

      “还有这里。”路西法又扯断自己的一截头发,金色的光雾闪过后,一个金发的小人站在他的手心里向她招手。

       丽芙终于松开抓着路西法衣襟的手拿过路西法手里的金发人偶。

       我仔细一看,那两个小人不就是我和他吗?

       两个小人在她的手里待了一会儿,又变成了两截头发。

      “唔?”丽芙疑惑地歪头看向路西法。

       路西法从她手里接过头发,用一颗镂空的黑珍珠将它们串在了一起,珍珠上端编成了麻绳,下端散开成了流苏状,最后,他把它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很好看,简约,但是又与众不同。一红一金两股头发绑在了一起,黑珍珠下方的流苏红中有金,金中有红,形成了一种温暖的橙红色。

      “这样。”路西法点了点丽芙脖子上的珍珠,红雾和金雾闪过后,她脖子上的那条特殊项链消失了,两个小人又趴在了她的肩上。

       丽芙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她对新玩具爱不释手。

      “可以了。”路西法看向我,理了理衣领。

      “来,丽芙。以后我就是你的新爸爸了。”莱斯从路西法手里接过丽芙:“爸爸给你准备了房间,快来看看你喜不喜欢。”

       丽芙趴在莱斯的肩头,右手提着两个人偶乖巧地看着我们。

       我朝她挥了挥手,对她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仿佛这样就可以无视掉眼眶的酸涩。

      “父亲,拜拜。”她乖巧地回应我。

       这算是我和她的告别吧。

       不一会儿,莱斯从房间走出来,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米迦勒殿下,感谢你们为魔族付出了这么多。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丽芙抚养成年的,更何况,我和她是同族。”

      “您要再去看一眼吗?”莱斯看到我欲言又止的表情,当下明了。

      “嗯,不好意思。”我跟着他悄悄来到丽芙的房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她和两个侍女玩得正欢,那两个人偶,正靠坐在床头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她们。

      “走吧,”路西法握住我的手:“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心里像是缺了一块,我任由路西法牵着手走出了莱斯家的大门。

       “两位殿下。”莱斯跟着我们走出来:“你们要是想丽芙了可以随时来看她。”

       “谢谢,麻烦您了。”

       “上次那件事,有什么进展吗?”

       他一句话点醒了我,我回过神不着痕迹地挣脱了路西法的手,视线从希修斯身上转到路西法身上,再从路西法身上转到莱斯身上,不知怎么开口,只好含糊其辞:“发现了一点东西,但是线索又断了,许多事我也没理清楚,等我有头绪了再找时间和您商量吧。”

       “好的,两位慢走。”莱斯只好就此作罢。

 

 

Believer(神米)

61、

       手指颤抖着拿起他留在桌上的纸,画里的自己睡在一片彼岸花海中。黑白的画面,却能想象出眼前的一片艳红;一笔一画,都能感受到作画人的用心。

       他画得真好,如果画上的不是我,也许我可以留下将它珍藏。

       路西法,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我狠下心,指尖的火焰将要舔上画纸的页脚。

       一封天界传来的密函打断了我。

       我赶紧熄灭手中的火,一把抓过带着金粉的信件抖开。


M殿下:

       关于您的疑问我等已秘密查实,正如您的猜测,失踪的天使的确是曾经和L殿下有过过节的上位天使及亲属,只是这其中一人例外,那便是赫尔殿下。赫尔殿下以及他的家族和L殿下没有过任何交集,不过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却发现了另一些事:赫尔殿下曾经为了维护希修斯殿下多次和许多高阶天使家庭的孩子大打出手,这其中就包括这次出使安排在萨麦尔殿下身边的随行秘书茵里殿下等人,而茵里殿下的外祖父芬克殿下在L殿下幼年时期曾多次带人欺辱过他。有关L殿下的事属下们也不敢妄议,这其中的原委烦请M殿下考量。

       另,天堂一切安好,殿下此次地狱之行困难重重,若有任何需要属下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愿父神保佑您。   

                                                                G.敬上

     

       外祖父,那个花花公子?看来霸凌也是会遗传的啊。

      “殿下,我进来了......”

      “哦!好!”心惊胆战地把画和信匆忙烧掉。

      “殿下,我今晚打地铺吧。”他抱着一卷厚厚的床垫进来,目光却落在了刚燃烧完的黑灰上。

       我抬手一道清洁魔法把灰尘去得干干净净,希修斯这孩子聪明,不能让他看出什么,我接着说:“我们睡一张床就行了,床挺大的。你要是不习惯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为了避免某些人找希修斯的麻烦,我让希修斯和我住一起了。

      “这......”希修斯左右为难,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来吧来吧。”我半拖半拽把他拉到床边,都是男的,就当父亲和儿子睡一起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

      “......”

      “小希,你热吗?”

      “我不热,殿下。”

      “那你睡那么远干嘛?”我撑起上半身,看着卷着被子缩在床沿的他,我们之间都可以挤下两个人了:“你不怕翻个身掉下去吗?”

      “我不会掉下去的。”

      “那你好好睡,我起开总行了吧。”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

      “别,”希修斯拉住我,像个被逼良为娼的小姑娘往我这边挪了挪:“殿下我错了,我好好睡觉还不行吗?”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钻进自己的被子躺下:“对了,明天我要去把丽芙送走,你一起去吗?”

      “我和您一起,但是殿下,您为什么突然那么急要把她送走?”

      “你舍不得她?”没等他回答,我自问自答:“其实我也舍不得。可是她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应该在她的世界健康成长,况且现在天魔关系微妙,如果有人以此借题发挥,无论是对丽芙还是我们都会造成伤害。”

      “那收养她的人,以后会好好对她吗?”

      “会的,虽然那个魔族不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是我保证他一定会对丽芙好。”

      “嗯,无论天界还是魔界,神族还是魔族,都有坏人、也都有好人。”希修斯翻了个身:“晚安,殿下。”

       “晚安。”

       是的,无论什么种族,都有好人和坏人,没有哪个种族就是坏人,只是恰巧坏人属于那个种族。